太陽漸漸西沉,一老一少回來,看見兩朵嬌“花”四仰八叉躺在湖邊睡得那叫一個香。

讓接生機也不用這麼接吧。

“起來起來,小姑娘家家的怎麼睡這個樣子的,起來。”

老大夫用棍子戳了戳白梨花。

“姐……你居然午休,人家在外面很辛苦的,都不等我一起。”

白梨花迷迷糊糊一睜眼,白長林就對她鼓起腮幫子嘟嘴控訴。

“回來了?”打了個哈欠順便伸個懶腰,睡得真不錯。

“大夫,你小鋤頭借我用用唄。”

老大夫一臉戒備,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幹啥。”

“就借來挖個洞,很快的。”

老大夫半信半疑,不過挖個洞倒也沒什麼。

一個時辰後……看著坡上那半個成年人高,二三米長的洞。

“這就是你很快的挖出來的洞?”

“是啊,怎麼樣,大吧。”

楊杏花把裡面平整好,鋪上厚厚的樹葉和青草。

另外兩人也不好在旁邊幹看著。

於是幾人用硬實的竹子插在洞口前,又用石頭擋在竹子前後兩端,只留下楊杏花一人進出的洞口。裡面有顆大些的石頭,進去後插上竹子,再用石頭擋住。

眾人都很滿意,老大夫也很滿意。

“不錯不錯,住幾天還是沒問題的,裡面的土不算潮溼,過幾天就乾透了。”

此時,老大夫的這身衣裳算是徹底髒完了。上山採藥,穿那麼白乾啥,想不明白。

“不早了,我們得下山了。杏花,一會兒洞口前面記得把火點上,好多動物怕火,水也記得準備些放裡面,晚上就別出來了。”

“知道了,梨花,快回去吧,再不走要晚了。”

已經是傍晚了啊,時間過得真快啊。

“好,那我們走了,明天見。”

楊杏花認認真真地道了別,又硬是給老大夫磕了個響頭。

老大夫捋了捋鬍鬚。是個拎得清的,算是沒白救。

“行了,以後好好過比什麼都強。”

“是。”

三人拿好東西踏著餘暉下山了。

楊杏花在山口望著幾人走遠了才回去。

下山比上山要快多了,老大夫拿著木棍兒在前面走得飛快,姐弟倆一個幫著背肉,一個幫著背小揹簍的草藥。

身體真是硬朗,定能長命百歲。姐弟倆這樣想著。

“對了,大夫,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呢。”

“老夫姓杜,名得理。”

“原來是杜神醫,久仰久仰。”

“你們聽說過我?”

姐弟倆異口同聲:“沒聽說過。”

杜大夫白眼一翻。

“那你久仰個屁,淨胡說八道。”

“杜爺爺,這麼晚了,今天就住我們家吧,我姐姐做飯可好吃了。”

“行吧,前面帶路。”

這人是真不客氣啊。

下山用了半個多小時,總算在天黑前趕到了家。

“爺爺奶奶,家裡來客人啦。”

劉氏從廚房探出頭來:

“誰來了?這位是……”

“奶奶,這是杜大夫,醫術可好了,一會兒吃完飯給你們看看,不收錢。”

杜大夫:“……”他說免費了嗎?外面多少人求他出診都沒機會,可謂是千金難求,這小丫頭片子居然明目張膽薅他羊毛。

“是嗎!那太好了,杜大夫坐坐坐,我們家人快從地裡回來了,飯一會兒就得,您先坐。梨花,還不倒茶?”

“來啦來啦。”

“誒?我……”

白長林一把把他拉下。

“杜爺爺,我來陪您聊天。”

不,他不想聊天。就想問,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過了會兒,下地的人回來了。看見院裡多了個陌生人,白長林趕緊上前去解釋。

廚房裡,劉氏正在幫忙打下手。突然來了貴客,必須得多加兩道好菜,奈何家裡沒有好東西,這個艱鉅的任務只能交給孫女了。

只見白梨花手起刀落,咣噹咣噹一陣亂剁,切了一堆蔬菜粒。

撒點兒鹽去一下水分,放些許麵粉攪拌拌拌,倒入菜油開始炸。

這時院裡開始熱鬧起來了,先是進屋給太奶奶號了脈。

“沒什麼大事,畢竟這個歲數了。我給開幾貼藥,平日裡多吃些有營養的東西,還要多通風多曬太陽,最好人起來活動活動。”

“誒。好的好的,謝謝大夫。”

又回到院中繼續號脈,全部號完,飯也好了。都是些小毛病,還有勞累造成的勞損,開了十幾張調理方子。

“先吃飯吧。”

有涼拌小菜,韭菜炒雞蛋,炸素丸子,素菜小炒,勉勉強強湊了一桌。

“嘿嘿,又有好吃的了。我看以後做飯就讓梨花做吧。”

“太爺爺,我很忙的,哪有時間一天三頓趕回來做飯啊。”

她還忙著掙錢呢。

“而且,咱們家種的菜就那幾種,我看村裡很多人家種的咱家都沒種啊。”

“這不是想多種點兒糧食嘛,咱家地少,邊邊角角都種了糧,田坎的斜坡上都點了豆,也就沒多大地方種菜了,夠吃就行了。”

說到底還是窮的。

哎,她什麼時候能發家致富啊。

對了,她的山頭也不知道爹找村長問了沒有。

飯桌上,幾個堂兄弟吃得是滿嘴油光,邊吃還邊嘀咕。

“這素丸子好吃,用油做的飯就是香。”

“咱們今年好好種地,爭取多存點糧。”

“對對對,把稀飯變成乾飯,再聽縣令的話多種油菜,來年天天都有油吃,再也不用擔心買不起豬油了。”

“聽說前幾天縣令站臺的那家油坊現在火爆地不得了,每天都大排長龍呢。”

“那油這麼難買,梨花居然還能搞兩筒回來,真是厲害呀。”

“是啊,梨花很能幹的。哎,都是戰亂鬧得,好在這一年多來緩過來點兒,摳摳搜搜用油的日子真是過夠了。”

雖然以前用油也沒多大方,至少比現在好得多。

“那秋收後多開幾畝地,全種上那什麼油菜。”

“嗯嗯,都種上。”

幾個老人家一邊扒拉飯菜一邊豎起耳朵聽幾人的對話。

孩子們不知不覺中又成長了不少啊。

一旁的杜大夫震驚,現在的世道已經如此艱難了嗎?

怪他避世多年,在空谷中生活都有弟子們打理,他只專心教學和研究藥理,閒來無事采采藥什麼的。看來該是時候出山遊歷一番了。

他記得有個徒兒在這邊開了個醫館來著,還有個徒兒出來多年,不知現在在何處。小徒兒也出谷辦事月餘,也不知道現在回去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