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白梨花撈起篝火旁的白長林就往山下跑,還沒到家門口就碰見正要去尋人的一家老小。

挨一頓批是免不了的,一大一小低著頭站在院子裡受訓。爺奶訓完爹媽訓,兩人頭越來越低,還不忘小聲嘰咕,互相串供。

“杏花的事兒誰也別說啊。”

“知道了,姐,我肯定保密。”

老太爺氣不打一處來。

“嘀咕什麼呢!剛才說的話都聽清楚沒有?都給我站好了!像什麼話!”

這時白鐵樹站出來了。

“爺爺,您先歇會兒,我來。”

“哼。”老太爺不管了,揹著手氣鼓鼓的進屋去了。

“梨花,昨晚你太爺爺也跟著一起尋了許久,生怕你倆出事,他都這個歲數了,該是安享晚年的時候,以後做事情多想想。其餘的話剛剛都講過了,我就不說了,你們娘擔心地一宿沒睡,眼睛都哭紅了。”

“行了,別說了,我家孩子什麼樣我知道。”

趙雲娘拉過兩人心疼道:“娘知道,你們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們說說,在山上幹什麼了?”

幾個大人忙著訓,都不問問孩子什麼原因。

“娘,我們只是想去送杏花最後一程,天黑了,看不見路,就在山上待了一晚。”

趙雲娘更心疼了。

“好孩子,沒事了,娘不怪你們,你們做的對。

只是杏花已經走了,你們在山上一晚上,也不知道害不害怕啊。當時應該託人帶句話給你們爹的,他好去接你們。”

“沒事,我們不怕,杏花姐姐人很好,不會傷害我們的。”

“娘,真的沒事,這不是好好的嗎。不會有下次了,放心吧。”

白梨花剛打完包票,趙氏就端著一盆像是艾草還是什麼的煮的水,拿桃枝沾水往他們身上甩,還有各個院落,嘴裡還唸唸有詞,聽又聽不懂。

姐弟倆:……

杏花,不好意思了。

由於急著要回元寶山上,兩人今天干活格外賣力。

劉氏滿意極了。

眼見兩人又要出門,忙喊住兩人。

“梨花,等一下。”

“奶奶,什麼事啊。”

“給你編的草帽,來,戴上。還有我的乖孫,這頂是給你的。”

劉氏笑眯眯的給兩人戴上特製的草帽,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

“謝謝奶奶!”

“行了,去吧,早點回來啊。”

“好。”

姐弟倆吭哧吭哧爬了半個時辰登頂元寶山,打眼一看。

“人呢?”

正疑惑著,竹林那邊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

“那兒呢那兒呢!它的牙齒鋒利著呢,小心點兒啊!”

楊杏花的聲音。

“哎呀,抓住它呀!怎麼還給它跑了呢?年紀輕輕的手腳這麼慢呀!我的、我的鼠呀!”

老大夫的聲音。

這倆人搞什麼名堂呢?

走過去一看,好好的一片竹林被撬的亂七八糟。

“哎呦,你們搞什麼搞?翻成這樣鼠鼠怎麼住呀?”

“哎?杏花,你沒事啦。”

楊杏花此時正趴在一個竹鼠洞前抓竹鼠,老大夫拿著根竹棍東戳戳西戳戳。

聞言,兩人回過頭來。

“梨花姐。”楊杏花跑過來給白梨花一個大大的擁抱。

“謝謝,我還以為我死定了呢,嗚嗚。”

“沒事兒,哭什麼呀。以後沒有楊杏花這個人了。從今以後村裡人怕是不敢上這座山了,都知道你死後被扔這兒。”

楊杏花邊擦眼淚邊點頭。

“這樣也挺好的,原來我不是隻有嫁人或者死才能解脫,這回算是因禍得福吧。”

“行啦,你們兩個就不要敘舊了,我都餓了,不是說帶飯來嗎,我的飯呢?”

老大夫從旁邊竄過來,頭髮也亂了,衣裳也髒了。

白長林從小揹簍裡面拿出來兩個小罐罐遞給他。

“吶,在這兒呢。”

老大夫接過一看,滿臉嫌棄,臉更皺巴巴了。

一罐稀豆米粥,一罐涼拌小菜。

“就吃這個呀?我要吃紅燒肉,烤雞,烤鴨。”

白梨花兩手一攤:“大夫,您說的這些呀,不是咱這種鄉野人家吃的東西。沒有,只有一些山珍野味,您就將就將就吧。”

“那我要吃昨天晚上烤的那種肉。多給我抓幾隻,我要帶走。”

“爺爺,抓這麼多能吃的完嗎?”

“怎麼吃不完,這才多少點兒。”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哼,誰管你,我就要。”

“你、你、你不講道理。”

“我我我什麼我。”

白長林擔心著呢,都抓完了以後他怎麼開小灶呀。

“好啦,您先將就著吃吧,我這就給您抓去。長林,男子漢別這麼小氣,你陪我抓去。”

小長林一副即將哭唧唧的樣兒跟著去了。

“哼,看在他一把年紀又救了人的份上,我就大方這一回。”

聽得白梨花直搖頭。

既然杏花已經醒了,那索性多抓幾隻給她補補。

總共抓了十隻大的,烤了兩隻,燉了一隻,留一隻給杏花晚上吃。剩下的六隻都給老大夫打包。

這下好了,小竹林得有一段時間不能抓了。

吃完了飯,白長林陪老大夫去元寶山中找藥材去了。說是這座山上的藥材品質好,要多帶點回去。

楊杏花一個人坐在湖邊發呆,白梨花尋了個位置坐下來。

“我以後,怎麼辦呀。”

“別擔心,這個問題我想過了,你看這樣行不行。 前兩日我在這裡撒了一些種子,正好你需要在這山上修養,不如就幫我照看照看。”

“可以嗎?”

白梨花點頭:“當然,你就先把身體養好,然後咱們幾個再一起賺錢。我正愁以後沒人陪我走夜路呢。 ”

“大夫說你應該多在這山上待一待,但是晚上這山上特別恐怖,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兒,要不然晚上你就跟我一起住我的房間吧。”

“梨花姐,我想待在這裡。再恐怖也沒有回家恐怖,我不怕的。”

楊杏花轉過頭來,一臉堅定。

白梨花想了想。

“也是,一來一回的萬一再碰到點什麼。那不如我先給你整個住處,你先住著。”

等她把山頭買下來,她就把這一片都修整修整。

楊杏花眼前一亮。

“好啊,我可以去我以前的家把斧子偷來。”

“你去不方便吧。我先借我家的用用,不過得明天了,今天來不及了。”

“好,都聽你的。”

“還是不行,今晚怎麼辦呢。要不我先給你挖個洞將就一下?”

“嗯嗯。老大夫有挖藥的小鋤頭,我去借來用用。”

“坐下吧,都不知道人跑哪兒去了,等會兒準回來。”

說著示意她看那邊小火煙薰著的肉。

“哦~”原來如此。

“哈哈哈哈,梨花姐,我今天不知怎麼,好開心啊。”

“能不開心嗎,以後你就自由了。”

白梨花抬手一指天上飄過的一朵雲。

“看見沒,你現在就跟那雲似的,想怎麼飄怎麼飄,怎麼開心怎麼飄。我呢,就是雲後的風,雲想去哪兒,風就怎麼吹。”

楊杏花感動地又要掉淚了。

“哎,對了,以後別叫我姐了,我感覺老了好多歲呀,就叫梨花吧。”

“是嗎……那……梨花?”

“在呢,杏花。”

雙花對視一眼,往後一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今天的藍天有一種,清澈的藍;白雲不僅潔白,還尤其柔軟;就連風也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