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那支珊瑚赤玉簪,是贗品!”

“之前奴婢瞧見的時候第一眼覺得不對勁,今兒個又替姑娘收整的時候,定睛一看它的成色與花紋,確實是假的。”

綾玉說著,開啟之前的妝奩,取過那支簪子遞給元念星,仔仔細細地指給她看。

元念星不懂其中的門道,但聽她對於其中的關竅分析得頭頭是道的,也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這支簪子不正是宋寒之前送給原身的麼?居然還是假的?

“綾玉你還會鑑寶?那其他的呢?”

元念星意識到了兩個關鍵的問題。

前一個是驚喜,後一個可就是驚嚇了。

“奴婢只是略通一二而已。”

綾玉嘴上是這麼說的,手上卻快速挑挑揀揀地分出來了不少贗品。

她把那些贗品一撥,與真品隔開做對比,元念星才看到,贗品與真品的比例幾乎高達八比二。

凡是精緻點的大首飾大玉石類,幾乎都是假的。

是真的的那些,不是小了點就是醜了點,看上去像是假貨的附贈品。

好一個摳門的男人。

元念星從心底感受到了一陣無語。

宋寒這是想徹頭徹尾地白嫖她呢?

仗著原身是個沒身份沒見識的孤女,塞些假貨騙她,又灌輸甜言蜜語和虛假諾言誘她上鉤,暗地還縱容她與趙挽對著幹。

不僅想白嫖她,似乎還有點想害了她。

可惜原身是半點也看不出來,心甘情願地投入了他編織出來的美夢裡。

元念星又一次懷疑上了原文裡對於原身這個所謂的“白月光”身份設定。

……怎麼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怎麼更像是一個沒什麼用處的小炮灰?

元念星又心疼起了之前塞給李嬤嬤的那塊玉飾。

那好像,是個為數不多的真貨。

她一臉肉疼地捂著心口。

綾玉把幾個稀稀拉拉的真貨收起來,臉上沒什麼表情,淡然地問道:“姑娘打算如何處理這些贗品?”

“留幾個下來,其餘的拿去當鋪,和掌櫃的說明下,都死當了吧。”

元念星咬了咬牙。

她現在是趙挽名義上的義妹,借住在府裡,理論上來說是沒有任何收入的。

要不是宋寒還勉強送過幾個真貨,她的資產長期下來可能都沒有拿府裡月俸的綾玉多。

也就是說,她現在能依靠的只有趙挽。

元念星感覺到了來自生活的大壓力。

她悲憤地在心裡長鳴一聲。

下次結緣成功的獎勵能不能換成錢財啊——!

元念星突然想起即將配對的青柳和晚竹二人來。

綾玉方才去了當鋪,她只好自己拖著椅子,踩著它爬上牆扶好身子坐了下來,轉身向著西南角的那方小花園看去。

晚竹很喜歡坐在園中那處花架下寫寫畫畫,青柳也會跟過去與他說話。

兩人背後的緣線交纏得越來越緊密。

元念星則坐在高處,不打擾他們,美滋滋地欣賞著他們兩個愈發情投意合的模樣。

很好很好,應該很快就可以配對了!

“嘰,嘰嘰嘰。”

身側傳來幾聲鳥鳴,只見飛來了好幾只小鳥,並排站在了元念星身邊。

元念星小心翼翼地側過半邊身子,果不其然看到了抬眸望她的陸淮序。

陸淮序今日束了個高高的長馬尾,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剛好微風掃過,把他的碎髮吹亂了些許,拂到了他臉上。

那雙眸子純良又清澈,帶著幾分懵懂的失措,就像是一幅畫般美好。

可惡,又被他美到了。

元念星自慚形穢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鳳……陸公子,你好哇?”

對於容貌的差距很快也就釋懷了,元念星友好地衝他笑了笑。

一回生二回熟,她和陸淮序之間也算是初步認識,打個招呼好了。

“元姑娘好。”

陸淮序也簡短地回應了她的招呼。

他手中提著一個鳥籠,在籠中蹦蹦跳跳的小鸚鵡正是迎緗。

“迎緗?”

元念星下意識喚了一聲。

陸淮序開啟鳥籠,迎緗便迫不及待地飛了出來,徑直撲進了元念星的懷裡。

享受著元念星的撫摸,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元姑娘,迎緗似乎很喜歡你呢。”

陸淮序提了提那隻空了的鳥籠,笑道,“大抵是每日朝夕相處,都看膩我了。”

元念星摸迎緗羽毛的手一頓,這話在誇她還是罵她?

看著陸淮序那張媲美神明的臉,元念星默默覺得這和罵她也沒什麼區別。

她坐在牆上也可以順帶看到廣陵侯府全貌,比將軍府要奢華多了。

視線偏移到一處,她注意到了那座修築成圓頂形的、十分特殊的像個溫室般的建築。

它的圓頂由琉璃築成,隨著陽光折射不斷泛著流光,看著就價值不菲。

元念星不知不覺被它吸引了。

“陸公子,那是……?”

她指了指那個建築,好奇地出聲問道。

“那是我的珍禽房。”

陸淮序語調很溫柔,“正是這些孩子們所居住的地方。”

元念星呆了。

所以,通俗點說,就是他專門養鳥的地方?

她還以為是給哪位小姐住的房子。

元念星覺得自己之前的結緣仙真是白當了。

不知不覺間,天空慢慢烏雲密佈,沒多久又開始滴答滴答地下起雨來。

“嗚哇,怎麼下雨了……!!”

元念星慌忙以袖擋雨,扒住牆就要翻回將軍府躲雨。

“啊!”

慌亂之下,她胡亂抓到了一片溼滑的青苔,手下一滑,差點抓不穩整個人栽倒下去。

她的心臟因為那瞬間的恐懼嚇得砰砰跳起來,雙腿跨在牆上,一時間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

雨越下越大,雨水順著臉頰流進脖頸間,冰冷的溫度讓元念星忍不住微顫。

怎麼辦,綾玉去當鋪了還沒回來……

身旁的鳥兒早已躲走了,只留元念星一人孤零零地在高牆上躲雨。

“元姑娘,來此處暫時避避雨吧。”

陸淮序不知何時已然撐開了一把傘。

他站在牆下,向著高處的元念星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