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和晚竹身份、性格都相差懸殊,就算是能夠因為緣線走到一起,也說不清楚能否長久。

結緣仙只負責拉結緣線,是不負責戀情的後續售後的。

這事全憑良心。

畢竟人類情感多變,就算是神明也無法左右太多。

在天庭的時候元念星曾經也有些疑惑這個規章制度,直到有一天和西邊的那些外方同事們開了一個聯誼會。

宴席上,她和那些職位名叫“丘位元”的西方神明們交談甚歡,發覺她們之間的工作性質和工作內容都相差無幾。

只是大體上換了種表現形式。

“所以說,我也可以叫丘位元嗎?”

“是的,我們都是愛神。”

“我們令人類之間無數次相愛,讓他們去尋找自己真正的靈魂伴侶所在。”

面對那些拿著弓箭穿著白袍、金髮碧眼輪廓深邃的美麗西方神,元念星總覺得自己還配不上“愛神”這個名號。

兩方神明之間的根本觀念似乎不太相同。

結緣仙更希望單次配對兩個人之間能夠專一長久,畢竟緣分難遇。

就算結局不盡人意,至少也努力消減了那些錯過的遺憾。

考慮到再聊工作下去可能因為觀念引發爭執,元念星轉而聊起了別的。

“你們居然配備法器誒!”

她有些羨慕地看著那張人手一個的精緻金弓。

結緣仙都是上手抓的,哪有這麼優雅高貴。

其中一位同齡的少女笑了笑,抽出背後箭筒裡的一支金箭,“你要不要試試?”

元念星點點頭,接過金弓與金箭。

金弓設計得很輕巧,握著剛剛好。

她躍躍欲試地就要射箭,少女繞到她身後,雙手輕柔地蒙上她的眼。

“這可是愛情之箭!丘位元射箭,是矇眼的哦,因為愛情往往是盲目的。”

“其實……我覺得你們結緣仙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愛神呢!”

元念星忽的心中一動,手上拉著的弓鬆動之際,那支金箭也不自覺地離弦飛去。

它閃著耀眼的金光,迅速地沒入了雲層,去往了未知的方向。

“哎呀,希望它給你一段好的愛情~”

少女遠遠地望向那支消失的金箭,如同一隻狡黠的小狐狸般笑得促狹。

“我們結緣仙是不可以戀愛的!”

元念星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問清楚那支金箭的作用再試了。

“唔,原來是不可以的嗎?”

笑著的少女愣住了,求助似的看向身後那群高大的神們。

“塞蕾娜,你又闖禍了!”

留著金色長髮、散發著太陽光輝般的俊美男人嘆息了一口氣,又從塞蕾娜的箭筒裡抽出一支鉛箭遞給元念星。

“這是讓人拒絕愛情的鉛箭,現在射出去讓它追隨金箭的話,或許還有機會挽救。”

男子幾乎是鞠躬狀俯下身來給她。

矮土豆元念星接過箭,內心還是震撼這些西方神的體型,男女性一個賽一個都是無比的高大健壯。

“不必了吧,萬一它毀了另外他人的姻緣怎麼辦?”

她猶豫片刻,弓上架著那支鉛箭沒動,最終還是把它還了回去。

拒絕愛情這種事,還是謹慎點好,她可是靠這行吃飯的。

塞蕾娜摸了摸她的頭,“我覺得你會遇到一個最愛你的人或者神的!”

“愛我……?”

元念星垂下眼。

她是由上級神創造出來的小神,並不是經過愛情而誕生的孩子。

愛情對她來說是工作,除此之外,她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何況她是神明之軀,又要如何去愛人?

……

元念星只感覺周遭時間都靜止了,好像從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裡醒了過來。

她原本是與晚竹一同坐在花架下說話,腦中突然就浮現出了曾在天庭裡的那些場面,如同走馬燈般播放著。

“元姑娘,你又在發呆。”

晚竹看著拿著茶杯放在嘴邊,卻半天都沒喝一口的元念星,好心地提醒道。

她眨了眨眼,又甩甩頭,這才把茶杯放了下來。

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支著下巴想得十分入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再次回過神,連忙看向晚竹道:“咦,我又發呆了嗎?!”

晚竹哭笑不得地應了一聲。

“怎麼回事,可能是最近沒睡好吧。”

元念星揉了揉太陽穴,按下此事不提,算著時間,現在也到青柳來喊自己吃飯的時間了。

等青柳來了,元念星又把她拉過來,左一句右一句地聊天,讓她和晚竹都能搭上話。

上次她那假戲真做還是有效果的,青柳和晚竹之間也會順著她的話,彼此之間稍微多說些了。

一通下來,小情侶兩人臉都紅紅的,情意綿綿。

元念星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

又想起了之前和丘位元見面後糾結的那些想法。

看著眼前的青柳和晚竹,她堅定了自己的立場。

不管結局如何,至少擁有過。

結緣仙天生就是具有浪漫色彩的冒險家,面對愛情,在必要時推一把就是職責所在!

和趙挽用飯的席間,青柳頻繁出去了好幾次,多到趙挽都注意到了。

“這丫頭最近不知是怎麼了,見首不見尾的。”

趙挽對於青柳這些舉動顯然有些不滿,放下筷子冷冷道。

元念星本著保護小情侶的原則,插科打諢道:“就是就是,再這樣的話,夫人就把她打入冷宮好了!”

正在收拾碗筷的香茴掩袖一笑。

趙挽也笑,“元姑娘可別亂講話,小心真把你捉去關大牢!”

趙挽本打算把青柳叫過來訓一番,被元念星一打岔,這下也歇了心思,只吩咐李嬤嬤給青柳提點幾句。

元念星這頭解決完了,又趕快去找青柳和晚竹讓他們收斂些見面,別叫夫人和其他人瞧見了。

試著接了接兩人的緣線,還是失敗。

感情還不夠。

元念星面對這個意料之中的結果沒什麼反應,打算繼續堅持下去。

回了西廂房,只見綾玉正一臉嚴肅地等待著自己。

“怎麼了?”

元念星看著她銳利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姑娘,奴婢收拾的時候,發現有一處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