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洞時間重置,繼續向前來到了呂任月母親歸來這一日。

秦抹明面上加入聽人勸,吃飽飯,挽救戀愛腦的舌戰中,其實就是名正言順放下劍摸魚,坐在石凳上,喝兩口西瓜汁,附和兩句,不到晚飯時間,完全不會使出全力。

\"他們經常爭吵嗎?你好像司空見慣。\"

後背傳來透著一絲清冷,語調明媚的聲音。

秦抹瞬間坐直,身體本能反應驚了一下。

轉身望去,一襲鵝黃紗袍靈動飄逸,十八歲少女,眼眸空明,容姿秀麗,宛如百花簇錦中最先綻放的迎春花,少女髮髻上流珠大珠小珠碰響,站在風聲口,頗有一種溯洄從之,見之不忘的美感。

完全感受不到她身旁靈氣波動,好似僅是一個美貌出眾的凡人。

僅一眼,秦抹便知眼前之人是誰。

\"弟子秦抹,拜見師孃。\"

師孃修為已至返璞歸真,秦抹摸不清她脾氣,難得乖巧行禮參拜。

誰知,剛彎腰下身,一隻白皙小手,死勁兒掐住秦抹嬰兒肥的兩頰,搖了搖她臉。

黃衣少女變幻出一個陶瓷小蝴蝶,邊掐邊逗弄小朋友般送玩具禮物:\"呀,乖乖,恁娃看起憨,長勒齊整。\"

這口音,赫,河南人?

\"謝謝師孃。\"先接禮物。

沒等秦抹從魔掌中掙脫出來,後院一道幾乎化作閃電的身影,快到看不清衝過來。

轉瞬,江高綠攜著微風攔腰抱起呂素舒,帶著十幾年的思念,喜極而泣,委屈紅了整片眼眶:\"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若動物擬人化,他身後定有一隻黃色旋轉螺旋槳。

兩人你儂我儂,寬廣大院中,無人在意,一個身影因為突如其來的兩道力,旋轉成綠色小陀螺,因為他們根本不關心,他們只在乎自已。

好不容易秦抹跌倒地面坐下,捂住掐紅的小臉,晃晃腦袋,提醒大腦旋轉結束了,聽見江高綠一口一個'姐姐',舔得不能再舔,確定呂任月戀愛腦基因百分百由他遺傳。

此時,淮澤手提剛釣的大肥魚回來,吃貨秦抹眼睛放直。

\"師父,我想吃酸菜魚。\"

江高綠正噓寒問暖中,聽到小徒弟聲音,來回切換兩幅面孔,垮起臉:\"我看你像酸菜魚,又酸又菜又多魚。\"

\"我也很久沒吃酸菜魚了,很想念你做的魚。\"

呂素舒撫摸他額間碎髮,輕聲道。

他兩幅面孔,看到妻子一臉愛意,不自覺夾起來,揚起臉:\"好,姐姐,你等等我,我馬上去廚房。\"

放下呂素舒,石桌上放好瓜果糕點,摁著她坐在庭院,吩咐秦抹兩個陪聊天,他拿過淮澤手中的魚,像毛頭小子不得章法,忙忙碌碌道:\"姐姐,廚房油煙味衝,待久傷身體,你別過來,我一個人就好,他們陪你一會兒。\"

秦抹暗自嘀咕,那他們仨這麼多年是鋼筋鐵骨嗎?

不愛,但請別當面雙標。

房間內哭泣動靜不小,呂素月指尖一點橙光,隔空觸點,輕而易舉開啟江高綠禁制靈氣罩。

\"你們師姐,犯了什麼錯?\"她捏起一塊桃花酥,和平輩觀花賞雲般閒談:\"不會是喜歡上什麼人?昏了智,我猜猜看,你們倆也不贊成……\"

\"嗯……辰劍山超級加輩的老不死,物種不同的妖族九尾小王子。\"

一時間,秦抹和淮澤驚歎,這位正道修仙師孃的開明。

\"看你們倆表情,都不是,難道是剛上任的小魔尊。\"

她忽然驚呼,河南口音一下子飆出來:\"是景宵那個信球!隔以人,喝點馬尿真光棍,恁倆白蒙我,爹啊……我對不起列祖列宗。\"

說起魔族都沒多大反應,猜到二長老身上,呂素舒簡直崩潰掉了,如果二長老要是知道,自已連魔族都不如會是什麼心理。

淮澤聽不懂河南話,依稀聽到'景宵'兩字:\"前輩,若真是景宵前輩,江前輩此時也不會困住呂師姐。\"會打死他倆。

兩人又一次當百度百科,簡潔明瞭,全方面介紹方明禮身份品行。

呂素舒笑意滿滿到崩潰,然後凝重起來:\"我寧可是魔族小魔尊,無情道破道心,一半殺妻正道,一半龍陽之好,我一萬個不同意。\"

這倆夫妻一個個手握劇本。

秦抹萬分不解,父母都不同意,呂任月如何敢一個人決定婚姻大事?

必定是一人同意,一人不同意。

回溯方明禮記憶中,呂任月只與江高綠斷絕關係。

現在她依據事實蛐蛐詆譭方明禮,照當年發展,師孃看起來比師父聰明的不止一個檔次,應該不會同意當年的事。

有陰謀,絕對有陰謀。

下一秒,呂任月嘗試陣法傳送沒用,愁眉走出來,看著秦抹和淮澤兩人之間,夾著一個陌生少女,幾乎看起來和她一般大。

親情之間玄妙聯絡,直覺告訴那是母親,她眼淚奪眶而出,抿緊嘴唇,呆呆愣在原地。

十八年,她第一次見到母親。

呂素舒招招手:\"來啊,阿月,到母親這來。\"

躊躇兩步,呂任月哭腔,多年委屈哭喊跪爬在她腿上:\"母親!!\"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一家人難得團聚,默契避開不愉快話題。

家中和諧共處,交談是必要,一些話題老父親講出來會變個意思,呂素舒準備找一個機會,單獨和呂任月談談。

可惜,天不遂人願。

院落裡舞動秦抹新劍法,受名師指導中。

一道秘音傳訊,呂素舒聽聞,臉色驚變,甚至連招呼都來不及打,給秦抹交代,等會兒記得告訴江高綠,幾日便回。

江高綠早早出門採買新鮮食材,小滿縣無人倖免於難,只得跑去隔壁縣城買,進入城池,不到擾大家正常作息,不可無故使用靈力,一來二去,即便元嬰有瞬移技能,也用去不少時間。

回來很失落,知道呂素舒又有要事,更像家中等待主人的忠犬,難過我不說。

過了兩日,本平安無事的一日。

竹林大門推開,呂素舒站於門前,低垂半晌,聽到動靜的三人,邊練劍邊移動挨近大門,看到她勾著頭,無聲無息。

秦抹有些疑慮,師孃又搞什麼玩意兒嚇人?站在門前,一聲不吭,扮演傀儡嗎?

\"母親,你回來了。\"呂任月快步流星先走了過去。

秦抹不吃一點苦,能坐著絕不站著,又可以摸魚休息,心裡高興的不得了。

也是這坐下來的一刻,錯過最後察覺呂素舒異樣的機會。

寒芒閃於片刻之間,血液炸開,一瞬間,秦抹眼眸含血,坐在石凳眼睜睜一把屬於呂任月的劍易主,劍刺穿了淮澤胸膛,生生停在眼球分毫之前。

秦抹頓感血液停留,一陣耳鳴。

他倒下挨近她耳旁,不動聲色將丹霞碎片塞進她衣袖:\"外有變數,我去解決。\"

秦抹接住他,臨別前夕聲嘶力竭挽留:\"不要!大兄弟!\"

瘋狂搖晃,塞喂混裝丹毒藥:\"六年了,你知道我六年是怎麼過來的嗎?你只告訴我使用咒法,沒告訴我怎麼出去,我怎麼回家啊?天老鵝,等一哈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