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三人的嘀咕聲並沒有傳到陽煥的耳朵裡。

他的感知雖然敏銳,但也不會沒事閒的到處偷聽什麼。

七樓的這個廳子很小,目測下來,大概只能容納二十三十人的樣子。

陽煥幾人落座後,除了偶爾的閒聊,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看這些上流人士互相攀談。

這些人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富豪,許多都是搞學術的學者,只有個別是如陽煥這樣的贊助商。

不多時,趙教授也到了,做為今天的東家,他的穿著打扮頗為考究,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臉色有些不好,但整個人還是有一些精氣神的。

宴會的前半程有些枯燥,依舊是那些各種講話的老套路。

但枯燥只是針對凱利來說,相比起來,陽煥則非常能耐得住寂寞。

與別人不一樣的是,在趙教授講話的時,他請上了這次蜀省之行的整個團隊。

而在這時,一直陪同陽煥的張子眉也禮貌的與之告別,跟隨著三個很有特點的人走上了舞臺。

臺上共有五人,除去趙教授和張子眉之外,另外三個陽煥並不認識。

一個大漢,一個異瞳年輕人,一個微微佝僂著後背的老男人,這一行人如果不是趙教授介紹,相信許多人都不會把他們與考古沾上邊。

片刻後,在臺下觀眾的熱烈掌聲中,趙教授和他的團隊邊下場開始各路敬酒,說的都是車軲轆話,無非就是感謝某某等等。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趙教授似乎生病了,他的狀態雖然看似不錯,但那種埋在深處的疲憊和虛弱之感還是偶爾能夠流露出來。

不過看出來的人也沒放在心上,一個老頭這麼大歲數了,本來身體就不會太好,還依舊堅挺的走在考古第一線,不生病就有鬼了。

所以,在敬酒的途中,基本所有的酒都是那三個人代飲,趙教授和張子眉基本滴酒未沾。

而輪到敬陽煥他們這一桌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一輪了,這個時候的趙教授臉上已經有些掩飾不住的疲態。

“小夥子,又見面了啊。”趙教授打著精神對陽煥露出了一抹笑容,隨即舉起酒杯,“我年紀大了,喝不了什麼酒,就以茶代酒了。”

“無妨。”陽煥搖搖頭,很有禮節的站起身,他舉起酒杯與趙教授碰了一下,接著一飲而盡,“你請便就好。”

“還得感謝你的二十萬啊,哈哈。”趙教授抿了一口茶,隨即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張子眉,“說來也得感謝我這好徒弟,沒她,這二十萬還真弄不來。”

“言重了。”陽煥說著眼睛在考古團隊等人的臉上掃過,最終緩緩定格在趙教授的臉上。

他思索片刻,還是說道:“你體內的氣亂了。”

“哦?”

聞言趙教授先是一愣,可還未等他有所反應,便聽一直默默觀察陽煥的清玄說道:“這位善人,何出此言啊?”

“外邪入體,功心脈,擾清明,趙教授的情況還是儘早干預的好。”

將酒杯放在桌上,陽煥的語氣很是緩慢,但隨後說出的話卻讓整個考古團隊臉色大變,“彼次蜀省之行,幾位應該不太順利吧?”

“關你啥事啊?”

一聽這話,烈哥最先有些繃不住,他本身就是粗人,脾氣也差的很,再加上剛剛渣男鑑別之時便一直看陽煥有些不順眼。

“你最好把你的態度放尊重一些。”抬手將礙事的藍芽耳機拿下,凱利一張嘴便是純正的英倫語調,“要不然,我不介意給你放放血。”

“這娘們說的特麼什麼鳥語?”

聽的一臉懵的烈哥先是瞪了凱利一眼,隨即又詢問起張子眉來,“子眉,你文化高,她說的啥?”

但此時的張子眉卻並沒有鳥他,相反的臉色卻非常難看。

陽煥是自己帶過來的朋友,烈哥如此也太不給她面子了。

“哎!風烈,你怎麼說話呢?”

就在這時,一直低頭沉思的趙教授終於抽出空來呵斥了烈哥一句。

他是名牌大學的教授,是業內的泰斗,作為高知人群,自然懂的非常多。

同樣的,能在這片土地混到這個地步的人,人情世故也不會差到哪去,連忙打起了圓場讓場面緩和了下來。

陽煥的話雖然看似捕風捉影,但他和他的團隊都知道說的沒錯。

風烈之所以著急,只不過是因為被戳到了痛處。

事實上,他們這次蜀省之行雖然發現了許多有價值的東西,但卻也只是冰山一角,也確如陽煥所言的一樣不太順利。

要是嚴格來說,這次其實不光是不太順利,簡直是吃了一個大癟。

自己的身體情況趙教授還是很清楚的,憑他的見識,自然也知道他體內的氣現在亂的一塌糊塗。

但奈何,就算有清玄坐鎮,他體內的氣卻始終無法平復下來。

而對於陽煥能否一眼看出自己的情況,趙教授也是頗為驚訝。

他與陽煥只有一面之緣,因為張子眉與當時博物館內對話的緣故,他雖然對之印象還算深刻但也說不上驚豔。

可如今,趙教授卻對眼前這個年輕真正的另眼相看了起來。

“道友,聽你這般說,你有法可破?”

如此,清玄對陽煥的稱呼居然也改變起來,他望向陽煥的眼睛裡有些炙熱,“如真有法,還望道友不吝賜教!”

“法是有的。”

陽煥的表情淡然無比,語氣也同樣如此,“但賜教談不上。”

“切,真能吹。”

聞言風烈雖然不敢再繼續嚷嚷,但還是忍不住嘟囔著翻了個白眼。

蜀省之行他從頭經歷到尾,那裡什麼情況他最為清楚,說是地獄也不為過,就算是他這麼個彪形大漢,回想起來還感覺腿肚子直轉筋。

對於那裡,他們這幫專業人士都沒轍,現在來一個毛頭小子說能有法能破蜀省之行的後遺症,風烈是打心眼裡不信。

那可是連清玄都沒辦法的啊。

趙教授沒說話,他總覺得陽煥應該沒有那般簡單,似乎是帶著什麼目的來的。

“還請道友相助於我等。”相比起來,清玄則沒有那麼多複雜的想法,他早看出陽煥不一般,如今求法也只是奔著解決問題去的。

他說著朝陽煥一拱手,“如果道友相助,我清玄一定感激不盡,定會銘記此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