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煥並不知道有遠處正有一個女人正向著自己殺來,他還悠哉悠哉的躺在太師椅上喝著茶。

把杯中最後一滴茶葉喝完,他見時間差不多後便起身回到內堂,在詢問了歐曼文的意見後便做起了飯。

熟練的備菜,下鍋翻炒,不多時,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便擺上了桌。

在一旁等了半天的歐曼文早就餓了,見狀連忙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吃了起來。

啪!

陽煥也不慣她毛病,直接一筷頭子就抽到了歐曼文的手上。

“長輩還沒動筷,你怎麼先吃上了?”

“嘔吼,你好煩啊。”歐曼文揉著自己的手憤怒的說道:“你這是虐待!這是欺凌!”

她一肚子氣沒地方撒,莫名其妙的捱了一下誰心情都不會好。

但現在形勢比人強,她也只能這樣用不太激烈的言辭抗議著。

“你是失禮,明白嗎?”陽煥並不覺得有什麼,他夾了口菜吃到嘴裡嚼了嚼,“有些淡了。”

“還有臉說我,你自己就是最沒禮貌的。”歐曼文撇撇嘴,用不太大的聲音暗戳戳的吐槽。

這句話陽煥當然也聽到了,但他並不跟歐曼文一般見識,因為她說的都對。

有的時候,他確實很沒禮貌。

“真是的,老古董。”

狠狠的夾了兩下碗裡的米飯,歐曼文吃的咬牙切齒,彷彿將那食物當成了某人的腦袋。

吃完了飯,陽煥收拾了餐具杯盤後又回到了店門口搖起了摺扇,而歐曼文則不在身邊,選擇了去內堂臥室裡刷手機。

他喝了口茶,手裡的摺扇扇的緩慢,過往的行人似乎對這幅場景早已見怪不怪,路過時甚至都沒看一眼。

就這樣,十分鐘後,陽煥感到了自己的身前似乎站了一個人。

“買點什麼?”

他問著,神態悠閒,可等了半天卻不見有人回應。

於是,陽煥睜開眼,只見一個女人正無比仔細的看著自己。

這女人很美,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優雅知性的味道。

陽煥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間有點想不起來。

“你好呀,我叫張子眉,你叫陽煥對嗎?”

張子眉?

一聽這個名字,陽煥終於想起這個女人是誰了。

這是已故的老張頭的女兒。

想起這個,陽煥終於從太師椅上坐起,他點點頭,“是我,不知姑娘有何事?”

“呵呵呵。”

一聽這話,張子眉的頓時笑了起來,“姑娘?你的說話方式好特別啊,怎麼文縐縐的。”

她說著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著用什麼詞比較合適,“就有點像……古代的書生?”

聞言陽煥沒接茬,他看著眼前的姑娘不知她找自己要幹什麼。

似乎是感受到陽煥眼神裡的資訊,張子眉想了想說道:“可能有點冒昧,是萬姨介紹我讓我來的。”

聞言陽煥瞭然,原來如此。

老早之前,萬姨就說要給自己介紹物件,但是卻被自己拒絕了。

只是,如今這事兒怎麼又提上來了?

不過,對此他卻不是很關心,也只是點點頭。

見陽煥態度似乎有些冷淡,張子眉卻並不覺得難堪,顯然是一個非常有修養的姑娘。

她笑著解釋道:“其實是我有些冒昧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過來,不過你不用有壓力,我來就是想看看,萬姨嘴裡經常提起的陽煥究竟是何方神聖。”

“沒事。”

陽煥搖搖頭,剛要說些什麼卻被張子眉搶先了,“你也別怪萬姨,她沒有你的號碼,然後這段時間你又不在,沒辦法,就只能直接過來了。”

對於這一點陽煥是很清楚的。

自從他換了新手機後號碼也跟著換了,知道他新號碼的人極少。

另外,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坐牢,確實怪不得人。

不過,張子眉這一段坦蕩真誠的話卻給了他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她似乎並不覺得相親和主動找男方是一個丟臉的事,這很難得。

自古以來,真正大大方方敢愛敢恨的人都是稀缺動物,國人的文化傳統講究一個溫良恭儉讓,是含蓄的。

所以,像張子眉這樣的人真的很少,有許多人自詡如此,但卻只是裝裱自己而已。

至少在陽煥的生命旅程中,這樣真正坦蕩灑脫的人他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於是他不免來了一些興趣,當然,並不是指男女上。

“你很有趣。”陽煥露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指了指自己另一側的椅子,“請坐。”

“好,謝公子。”張子眉微微一笑,居然對著陽煥抱拳行禮。

陽煥看了一下,很標準。

伸手給她倒上了茶,陽煥並沒有著急說話,只是看著她。

張子眉似乎很健談,她指了指夕陽古玩的招牌,“聽說陽公子是做古玩生意的?”

聞言陽煥點點頭,“隨便玩玩。”

“不知能否讓小女子一觀?”她說話的調調很有意思,刻意的模仿下,竟然也不顯得突兀。

“可以,姑娘裡面請。”

陽煥站起身,伸手指引著張子眉進入店內,“我這裡什麼都有,不知姑娘對哪朝哪代的文物興趣最大?”

“春秋戰國。”張子眉一笑,解釋起來,“小女子就是考古出身,目前在省文物研究所就職。”

這一番話無形中帶出了自己的職業,陽煥自然明白,這是對自己資訊的介紹,這算是相親中的固定環節。

但張子眉哪裡知道,眼前這個文縐縐的年輕男人並不是真的來相親的,她這一番自我介紹,無異於對牛彈琴。

“姑娘說笑了,那是國寶,我這小店可裝不下那種物件兒。”

陽煥搖搖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其他藏品,“這些東西雖不是什麼名家之作,但也都是些老東西,姑娘要是不嫌棄,就拿著玩玩。”

“那可使不得。”聞言張子眉連連擺手,“君子不奪人所好,我雖為女流之輩,但也深諳此理。”

話落,她見陽煥不答,只是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又說道:“公子不必對今日之日事介懷,你我二人當為君子之交,平淡如水,此外之事順其自然就好。”

聞言陽煥啞然失笑,這樣說來,反倒是自己不夠坦蕩了。

於是他點點頭,便一邊與張子眉閒聊一邊看著店內的各種文物。

而這一聊,他才發現此女並非徒有其表,肚子裡的墨水很足。

不管是哪件文物她一眼便能斷代,兩眼便看出真偽,三眼便能說出其出處。

除此之外,各種文人軼事,傳說典故也同樣信手拈來,是一個有真東西的人。

同樣的,張子眉也同樣在心中暗暗吃驚於陽煥的博學。

無論自己說什麼,眼前這個男人都能接的上,並總能角度新穎的發表一些自己的見解。

如果光是這樣也就罷了,陽煥有時說的歷史知識,就連她這個名校科班出身的人都一知半解。

也是從這時開始,她看向陽煥的眼神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半小時後,見時間不早,她便施禮告辭,不過這次不是抱拳,而是行的周朝禮節。

這算是她耍的一個小心機,剛剛二人聊天時,她記得陽煥似乎並沒提過周朝的任何事。

她行著禮,一抬頭,只見陽煥回的準確無語。

“公子,小女子就先告辭了。”

“慢走。”

目送著張子眉消失在店門口,陽煥剛要有動作便聽到內堂的歐曼文大喊大叫的衝了出來。

“啊~啊~出事了!出事了!”

“何事?”見歐曼文一臉慌張,陽煥抬手輕輕安撫了一下,“別慌,怎麼了?”

“劍……劍……”歐曼文焦急的拉著他的袖口,回頭一臉靈驚恐的指著某處,“劍……劍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