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溫暖的陽光又一次照在了陽煥的臉上。
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想要流淚的感覺,相反還覺得暖洋洋的。
起床洗漱,再給自己做了一頓皮蛋瘦肉粥,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今天他要出門。
將店門鎖好,陽煥慢悠悠的走在街上。
他的身影在清晨急匆匆的行人裡面顯的有些不合群。
大家似乎都很忙,至少在他看來,每個人都是。
在去廣場的路上,陽煥路過了一家手機店。
這家店似乎在搞什麼活動,張燈結綵的樣子好像是剛開業。
他聽到,店門口的音響裡,一直迴圈播放著四個字,“遙遙領先。”
挪動著腳步,他來到隊伍的尾巴站在了最後一名。
往前一望,長長的隊伍排了將近百米,而由於場地的限制,這條由人組成的長龍不得不拐起了彎。
今天就不去廣場了,因為他突然想在這裡排隊,沒有理由的那種。
隨著時間的推移,隊伍也在一點點的向前挪動著。
晚上,陽煥拎著新買的手機來回到了夕陽古玩,片刻後,他洗漱躺下,拿著手機津津有味的看起影片來。
不知不覺之間,他又睡著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睡眠質量。
比如此刻找過陽煥的那個男人。
他也跟學校請假了,今天沒去上班。
窩在被子裡,男人那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預示著他昨天睡得並不好。
現在的他也同樣睡不著,從昨天回來後,只要一出被子,心裡的安全感便離他而去。
只要一閉眼,那雙充斥著古老和深邃的恐怖眼睛便一直注視著他。
而他能做的,就只有窩在被窩裡一刻不停的刷著搞笑影片,來緩解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懼情緒。
同樣睡不好的,還有云思念。
在給陽煥留下紙條的第二天,她就被自己的姐姐強制送進了醫院並且一直住到了現在,無論她怎麼解釋都不行。
病房裡,雲思念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她偷偷瞄了一眼已經睡著的涼婉,在心裡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良久,她一咬牙,悄咪咪的從床上下來,躡手躡腳的穿好衣服。
來到門口,她剛一開門,卻被眼前的景象嚇的一哆嗦。
她低下頭,唯唯諾諾的叫了一聲,“姐……”
雲彩皺著眉頭望著不敢抬頭的妹妹,語氣裡滿是嚴厲,“你要去哪?”
“我……”雲思念支支吾吾的比劃半天,對著姐姐還是沒有勇氣撒謊,“我要出去。”
“還要去找你撞的那個人?”聽到這話,雲彩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思念,你沒撞人,你有點常識可以嗎?那根本就不可能。”
“姐姐,我真的看到了。”雲思念急的眼圈通紅,“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沒病!”
“哎,思念,你在醫院好好療養,要聽醫生的話好嗎?”
見自己的妹妹如此狀態,雲彩也心疼的很,她撫摸著妹妹的頭髮,聲音溫柔起來,
“你也要相信姐姐,我讓警察用專業方法仔細檢查過了,你的車上沒有留下任何人體資訊,衣服,血跡,皮屑,跟人有關的東西一概沒有。”
“你要相信科學,這是鐵證呀,對不對?”她說握住雲思念冰冷的雙手,“好好休息,你沒撞人,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好嗎?”
聞言,雲思念沉默良久,一滴滴眼淚也落了下來,她哽咽的說道:“可……可是我真的看見了呀,真的看見了……”
在這一刻,雲思念迷茫了,她一直以來堅信的東西也發生了動搖。
難道那真的是幻覺嗎?難道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我真的是因為車禍太害怕而出現了記憶錯亂嗎?
雲彩的眼睛也紅了,她輕柔的擦著雲思念的眼淚,扶著她進屋躺下,隨即溫柔說道:“你託我打聽的那個什麼楊煥我也問了。”
“真的?怎麼樣?”
“你先別激動。”見妹妹又要坐起,雲彩連忙將她按住,“可能讓你失望了,警方沒查到楊煥個人資訊。”
“沒查到……”雲思念有些不相信,繼續問道:“那夕陽古玩呢?這個應該能查到呀,我去過那裡的。”
“夕陽古玩屬於耀陽集團,並不屬於個人,而耀陽集團所有高層我都知道,沒有楊煥這個人。”
“而且,夕陽古玩附近的居民我也派人查了,也都沒聽說過楊煥。”
姐姐的話讓雲思念的心落入到谷底,她低著頭,思索了很久又說出了一個可能,“會不會……會不會他就是耀陽集團的一個員工?”
“哎,思念,你別想了。”雲彩搖搖頭,嘆息道:“能想到的我都查了,耀陽集團的人事那裡,根本就檢索不到楊煥的任何資訊。”
說完這話,雲彩抬手幫有些呆滯的妹妹蓋好被子,“相信姐姐,好嗎?你真的沒撞到人,好好休息吧。”
雲思念沒再說話,她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均勻起來。
半晌,雲彩嘆息一聲開門離開,而云思念則在自己的姐姐離開後又睜開了眼睛。
不對,那個球場,還有跟他一起打球的大學生,還有那通電話。
還有希望!
此刻雲思念也才終於明白過來,自己這段時間太過鑽牛角尖。
她完全沒必要將一切都表現出來,只要自己正常一些,那她就會回到原來的生活,這樣,她就能自己去找楊煥了。
於是,雲思念又閉上了眼睛,不過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的睡著了。
翌日,陽煥睜開眼睛,他偏頭一看,昨天買的新手機因為播放了一夜影片已經沒電了。
洗漱吃過飯後,他掐指算了算時間,心裡已經有了數。
他拿起茶具來到了店門口一一擺好,一翻身又躺在了太師椅上。
半小時後,一輛印著耀陽集團logo的卡車停在了夕陽古玩的門前。
見此,陽煥依舊沒動,彷彿已經見怪不怪了。
咔的一聲響,車門開啟,司機和副駕駛上的男人從車上下來,開啟貨倉便開始不斷往夕陽古玩裡來回運送著東西。
那些東西也很簡單,無非就是各種生活物資,而那些店裡原本陳列的古董也重新換了一批。
而在這期間,陽煥和司機以及副駕駛沒有過一句交流,雙方都如同看不到對方一般。
片刻後,在司機兩人就要上車離去時,陽煥說話了,“別走環山路。”
聞聲司機的身形頓了頓,他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便驅車離開了夕陽古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