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青看她目光疑惑又膽怯,沒有接住他給的東西,便把那東西舉在她面前,聲音依舊是少年的清朗動聽。
“這是麒麟的血髓,麒麟是上古神獸,血髓用處很多,在麒麟身上,可以讓它們化人形知百事,可滋養天地萬物,可為人間引福祛災,首領可以操縱自己的血髓讓它療傷救命,血髓若是進了人體,人可靠它尋物查蹤,可養生續命,可改氣運,可助練功,可制靈藥,可驅鬼招魂,可意念相隨知曉人間百事。
如今,萬事說來話長,我無法一一解釋,只有它才能讓你知道一切,卿歌,或許……我該叫你阿念,等你知曉一切的時候,我們自會再相見。”
卿歌接過所謂的血髓,心中顫抖:“阿念?是……誰?是我嗎?”
她為何又成了阿念,她不是丞相的女兒嗎?
“是,阿念才是本來的你!”他語氣坦然,並不想進一步解釋。
“命案……什麼第一起,難道還有第二起?還是第三起?這……與我有何關係?”卿歌繼續開口。
“命案……還有第二起,都是……和你有關!”他眯了眯眼,似乎沒想到卿歌並不知有第二起命案,看來官府的訊息封鎖得很快!
“什麼?為何會是我?第一起命案我從陸……別人口中聽說,第二起我聽都沒聽到過訊息,你怎麼可以……”卿歌困惑中帶著生氣。
這人是翟夜的相好,翟夜又是輔政大臣,案子棘手遲遲沒查出兇手,怕是想靠這種陰險的手段來栽贓誣陷,誰中招了誰怕就成了他們口中的兇手,卿歌沒想到予青會是這種人,怕這什麼勞什子血髓,也不過是編出來騙人的。
略一思索,她把血髓扔回予青懷裡,道:“還望予公子不要把今日之事告訴別人,卿歌謝過公子。”
隨後轉身就走,剛走了幾步,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感覺到身體不舒服,第二日陸之郢來告訴她長安街死了人,前幾日陸之郢離開第二日,她又出現相同的情況,還有葡萄異常的反應,所以那日又有人死了嗎?而且,予青見到她說的話和他的表現,不像是隨便找個人就想栽贓誣陷,他們無冤無仇,案子也並不是沒有機會查出來,何必要用這種手段。
她緩緩停了腳步,轉身看向予青,予青並未著急她要離開,而是開口道:“想明白了?如今真的只有血髓能讓你知道一切了!”
卿歌看著他道:“我如今,活得很好,衣食不缺,鄰里和諧,還有愛的人陪伴在側,我為何要去知道你說的一切?”
“若是你不想知道,怎麼會找我?而且,你愛的人……還是你愛的人嗎?王爺如今雖不參與朝政,可兵權都還在他手裡,他當攝政王時手段狠辣,那些朝堂上違抗他的人,他說殺就殺,可不是當初的定安王了,若他查到人是你殺的,你敢保證他會一直如此待你嗎?”予青拿捏了她的想法,明明最不可能和她有交集的人,卻把她的內心看得一清二楚。
該怎麼辦,要是想知道事情真相,她就要接受予青給她的血髓,那個根本不知會有什麼後果的東西,要是不接受,她要一輩子這樣嗎?矇在鼓裡,日日種菜養貓,面對陸之郢愛不得又捨不得,哥哥和她的孩子……
而且那命案為何無端跟她扯上了關係?
這人間還是她曾活過的人間嗎?
卿歌閉著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沙啞著聲音說:“予公子,此物還是你先帶回去吧,我需要再考慮考慮,麻煩公子了,等我想好,我會再找你的!”
予青回道:“當然可以,隨時都行,我不在家裡就會在遇夜,你有辦法找到我的!”
說罷,收了血髓離開。
卿歌站在原地,身心疲憊,真的好累啊,她真的很想知道一切,可這一切卻要來源於一個根本不熟悉的人給的一個未知的東西,沒有人能告訴她,沒有人能幫幫她。
她若不想去知道,或許,就這樣活著也沒關係吧,她接受陸之郢,去當他的王妃,像從前一樣,錦衣玉食,生活富裕,孩子……她和陸之郢可以再有,甚至不止一個,她可以像從前想的那般,以他們的容貌,生更多好看的孩子,她可以離開現在的宅子,回到她原來的家。
對,這才是對的,沒有關係的,她是可以不去知道一切的!
卿歌努力揚了揚唇角,轉身回家,可是她刻意選擇迴避——命案還和她有關。
她照常過著普通的日子,有空閒了看書,練劍,耍長槍,去茶樓喝茶聽書,去菜鋪買菜,去肉鋪買肉,給葡萄做好吃的,在鄰舍間問問這個,學學那個,幫鄰家婆婆打水,澆菜,抱著葡萄躺在躺椅上看話本,白天忙碌著不得空,晚上便沉沉睡去,偶爾身體像之前一樣不舒服,她便捂著胸口壓下去,再安撫一下葡萄,與她無關,她並未出門,怎麼會殺人。
陸之郢依舊空閒就來,纏著她歡愛,給她做炒蝦,跟她搶吃的,霸佔她的躺椅,偶爾還會陪她去街上逛著買東西,並不逼她去王府。
忘掉就好了,她像其他人一樣生活就好了!
卿歌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過去,而陸之郢能來見她的日子卻越來越少。
“皇上,王爺,下官實在是無能為力,一點線索都沒有……”刑部的大人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語氣無助又驚恐,旁邊跪著七八個一同來的大人,不敢多言一句。
龍椅上坐著的幼帝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是六七歲的孩子也沒什麼想法,只能呆呆坐著看皇叔陰沉著臉。
翟夜把摺子一一遞給陸之郢,在一旁說著情況,陸之郢邊翻摺子,邊看卷宗,一言不發。
最開始,命案發生在長安街,幾日後南街又開始出現,後來到皇城街,後來連京城外有些地方都出現了相同的死者,如今死了好幾個人,卻什麼都查不到,官府也沒有本事把所有地方的訊息都及時封鎖起來,有些地方百姓恐慌不已,甚至出現暴亂,朝臣日日上奏,說這兇手比血鈴鐺還可怕殘忍,血鈴鐺都要花錢才能買命,如今這不知是何緣故就無端死人。
陸之郢有一月多未顧得上去找卿歌,而命案接連發生,終於訊息越傳越廣,傳到了卿歌的耳朵裡。
一開始是一個縣有人報案,因為大雨,官府沒來得及封鎖訊息,就在村裡傳遍,後來是某個鎮子,再後面到京城,長安街的事也慢慢被人傳開,卿歌提著兩隻魚站在小攤前,聽著攤販和旁邊的一個人低聲交談,語氣緊張,卿歌低頭看著魚眼睛,心裡越來越不安,隨即轉身立即回家。
她把魚扔進水缸裡,跑進臥房關上門,縮在床上緊張到發抖,不是她,不是她乾的,她從未出門,哪有機會動手,而且那麼遠的地方,她怎麼可能會去,不是她。
可是越想,她便越害怕,緊張到全身發冷,突然聽到有人敲門,她愣了一下,慢慢起身去開門,開啟院門,是許久未見的陸之郢,她緊張的神色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眼裡瞬間充滿了淚水,陸之郢看她面色蒼白,額頭還有汗水,眼裡蓄滿了淚水,趕緊上前問道:“卿歌,怎麼了,遇到什麼事情了?”
她撲進陸之郢懷裡無聲落淚:“陸之郢,你別走,我害怕!”
她總覺得自己不屬於自己,越來越不認識自己了!
陸之郢摟住她的腰,進門關上了門,然後抱起她走進屋內,替她擦了淚水道:“不會,本王不會離開你。”
後來幾日,他果真日日陪她,她說自己聽聞京中的傳聞感覺害怕,他說確有其事,但是他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而卿歌,怕的不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