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沁扎著低丸子頭,身上的羽絨服看起來價格不菲,與她腳上的鞋子和包包,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件羽絨服還是在孟家時,傅聞櫻給她買的,當初她和宋焰搬家的時候,多半的衣服、鞋子、名牌包,都沒帶走。

因為許沁覺得,那些東西都太俗了,只有和宋焰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她們結婚後,宋焰說要省錢還賬,許沁就沒有再買過什麼名牌包包或衣服鞋子。

基本上都是商店處理貨。

所以她這一身裝扮一走進KTV大門,就遭到了許多過路人的指指點點,和冷嘲熱諷。

路人A,“這阿姨的衣服該不會是偷來的吧,和鞋子包包也太不是一個檔次了。”

路人B,“哈哈,你眼光也太毒了。”

路人A,“不過說實話,她這衣服穿在我身上氣質絕對提升不只一點點。”

路人B,“確實,在這個臉色蠟黃的老女人身上,確實是浪費了。”

迎面走過來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與許沁擦肩而過。

她將這些對話盡收耳朵裡,下意識的看看自己腳上的鞋子和揹包。

本就因長時間沒有來過這種場合而感到拘謹的許沁,在聽到這番對話後,更加的尷尬起來。

她不自覺的摸摸自己的臉,陷入自我懷疑中。

自己真的老了嗎?

從孟家出來後,就再沒有去過美容院做SPA了,連護膚品和化妝品也都被宋焰停掉,他說喜歡看她素顏的樣子。

“我找一下宋焰,他在哪個包廂?”

許沁站在大廳前臺問兩個工作人員。

“等我查一下。”其中一個抬眼看她,語氣淡淡的說了句。

轉而看向電腦,一番敲敲打打後,回道,“是叫宋焰吧?他在15號包廂。”

許沁也不知道15號在哪裡,用懇求的語氣說,“能讓你們其中一個人帶我去嗎?我找不到地方。”

給許沁回話的那個女生指使旁邊的人,“那你帶她去吧!我在這裡看著。”

旁邊那個女生只好不情不願的站起身,走在前面領著許沁去。

她們進了電梯,直接上二樓,帶她上來的那個工作人員在拐了一個彎後,指著不遠處的15號門說,“就是那間了,你自己過去開門就行。”

話落,人就轉身走了。

許沁點頭,離15號包廂越來越近,她站在門口,深深的呼吸一口。

這才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平常只是輕鬆一轉就可以開啟的門,此刻她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都感到費力。

吱呀一聲門被她推開,嘈雜的人聲伴隨著勁爆的dj聲炸得她耳膜差點承受不了。

許沁雙手捂著耳朵走進去,人群中,宋焰忘我的扭動著不算完美的身體。

他身邊還有一個身材火辣,濃妝豔抹的女人,她擺動著水蛇般的細腰,極力的迎合宋焰。

許沁原本一路上都在給自己打預防針,結果親眼看到這一幕,她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

她雙腿顫抖著握拳走到他們面前,用最大的嗓音喊,“宋焰,她是誰?”

包廂裡的人瞬間被她這一喊聲打擾到,紛紛抬眼看向她。

宋焰和那個女人也停止了扭動,看到許沁出現在這裡,他臉上表情毫無波動的說,

“你來了,剛才大家玩遊戲,說輸了的人要打電話叫人過來,要是叫不來人,就要受到懲罰,所以我才給你打的電話。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那女子的纖纖玉臂順勢纏上宋焰的胳膊,絲毫無顧忌的當著許沁的面,靠在他胸膛上。

妖嬈的看眼宋焰,又不屑的看看平平無奇的許沁。

問,“哥哥,她就是你家裡的那位?呵呵~~長得又老又醜,分明就是個黃臉婆,你怎麼下得去口?真是難為哥哥了。”

許沁聽到宋焰的話,原本就涼到極致的心,此刻猶如燕城的冬天一般,涼到不能再涼。

“宋焰你說什麼?我一路擔驚受怕的來到這裡,路上生怕你受傷,大過年的,路上一個車都沒有,我從家裡走路到這裡,結果你告訴我這只是你們的一個遊戲?”

尤其是在聽到宋焰任由那個女人折辱自己,對他更是失望。

她極力穩住自己的情緒,站到那女人面前,給她翻了個白眼,言語冷淡,“就你這種檔次,宋焰他都能下得去口,我這種,他有什麼下不去口的,而且,我的檔次,比你高多了。”

“杉杉,你別和這個家庭主婦一般見識,”

“許沁,你在這兒撒什麼潑,趕緊給我回家去,別在這裡掃興。”宋焰將那女人摟在懷裡,出聲制止許沁。

許沁走上前,拽著他的胳膊,語氣軟了下來,“宋焰,跟我回家吧,我們一起回去,年夜飯還沒吃呢,我們一起回去吃年夜飯吧!”

“你幹什麼?撒手,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要回你自己回,別拉我。”

宋焰一臉厭惡的甩開許沁的手。

杉杉一副趾高氣昂的嘴臉,站在許沁面前,“宋焰哥哥說當初他不想要你,是你非要厚著臉皮纏上他,我原本以為他在說謊,現在看來竟然是真的!”

“哈哈……所以,你的檔次哪裡比我高了,咱們倆頂多就是半斤八兩。哈哈……”

這話一出,包廂裡的人瞬間都笑得前仰後合。

宋焰任憑著他們嘲笑許沁,並沒有任何制止。

許沁既心痛又心寒。

她和宋焰怎麼就走成了這樣?

原本她們是很相愛的呀!

許沁淚眼汪汪的看著宋焰,希望他能多少有點心疼自己,哪怕只是一點點。

可是都沒有,冰冷的眼淚順著她臉頰滑落,眾人的嘲笑聲還在耳邊。

許沁抹了一把淚,轉身跑進電梯,出了大門,背影融入黑夜裡。

宋焰在她走後,繼續和那些人喝酒跳舞。

許沁在寒冷的夜風中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她跑不動了。

才大口喘著粗氣,無力的蹲坐在路沿上。

將頭埋進臂彎裡,放聲大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好端端的日子就過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