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微末的第一反應是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但是,碰到了,男人的,手指。

兩個人都愣住。

帶著潮溼暖意的舌尖碰到溫涼的手指。

溫差帶來鮮明的觸感。

兩個人都愣住。

蘭微末的臉一下子變得緋紅,她掩飾性地轉過頭避開葛夢松的手指。

她抬起手,用整個手背擦了一下嘴唇,“...謝謝了。”

救命。

她都怕葛夢松當街喊流氓。

這是在國外。

不是法外!

葛夢松也不自然地收回被晾在空中的手,走到有光的地方時,能看到他的耳垂也已經變得像石榴籽一樣紅。

兩個人一個人低頭看路,一個人抬頭看天,眼神裡是強裝出的的鎮定。

夜風撩起蘭微末的爛漫的裙襬,露出她白皙的腳踝。

兩個人的步子越來越慢,彷彿不願這同行相伴的路程結束。

走到酒店門口,葛夢松的電話響起。

他拿出手機,是有人打來的微信電話。

蘭微末正四處張望,回過頭來不經意地瞥見了螢幕上那個熟悉的黑白頭像。

她心裡一下子揪起來,抿緊嘴唇。

她是不是應該最好知情知趣地給葛夢松一個私人的空間。

她左右腳在地上交替了一會兒,還是打算自己一個人上樓。

葛夢松正在接通電話,蘭微末給了他一個眼神,用手指了指電梯。

我先上去了。

她無聲地說。

不等她離開,葛夢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說:“剛好今天和你聊到了她。”

蘭微末停下動作,表情疑惑。

葛夢松微微俯身,把電話放到她的耳邊,眼睛看著她說:“打個招呼吧,姐姐。”

蘭微末一臉懵地順著葛夢松的意思接過手機,一板一眼地重複他的話:“姐姐?”

“嗯,你好,是微末吧?”和葛夢松如出一轍的冷靜語調,“和夢松一起叫我姐就行。”

雖然聽到電話那邊是蘭微末的聲音女人有一瞬間的驚訝,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葛家人基因裡帶的鎮靜。

“很期待見到你。”她淡淡地說,“請你讓葛夢松接一下電話。”

蘭微末燙手山芋一般把手機塞回到葛夢鬆手裡。

“找你的。”她睜大眼睛說。

像是一隻炸毛的貓。

葛夢松從容地直起身子,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語氣淡淡的說:“什麼事?”

蘭微末還沉浸在太多資訊中。

握著葛夢鬆寬厚大手的兩隻手都沒有收回來,反而就這麼走進了電梯。

一邊大腦爆炸地處理資訊量,一邊無意識地用手指捏葛夢松的蒼白的骨節。

葛夢松感覺到手上傳來的揉捏感。

他看了一眼,轉回頭繼續語氣冷靜打電話。

蘭微末的的體溫比葛夢松還熱一些,她把玩著手指,理清思路。

所以,那個黑白頭像的本人是葛夢松的姐姐。

確實是一位很有個性和主見的女性。

但,這也代表著葛夢松現在並沒有心怡的異性。

她的工作還能幹下去。

而且,還可以不用和葛夢松刻意地保持距離。

這麼長時間以來兩人對陌生人的安全距離早就沒有了。

雖然兩人外在表現上是一個躺平,一個內卷。

但兩人的性格核心是相同的。

同樣的執著,同樣的把家人放在第一位。

冥冥中他們兩人的靈魂是相互吸引的。

像是同一個底色的靈魂碎片分成了兩半,進入了不同時空裡的身體。

機緣巧合下還是湊到一起。

即使兩人都不說,但都非常喜歡和對方相處的時間。

那種不用說話只是陪伴地時間。

跨越語言的理解。

和葛夢松在一起的時候,蘭微末可以放下所有盔甲和防備,她可以放心地將自己原原本本的樣子表現出來。

男人雖然沉默寡言,但行動上給足了她安全感。

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外面。

蘭微末吐出一口氣,她不得不承認,她有些自私地想讓葛夢松的意中人晚些出現。

在知道那個人是葛夢松的姐姐後,她放鬆了很多。

他們還能和以前一樣。

蘭微末收拾好思緒,心情歡快起來,手上的揉捏的速度也跟著加快。

她的視線從地板上移開,左右看了看。

在她的身側,就是一整面的鏡子。

蘭微末瞥了一眼,轉過身看著電梯門。

然後緩衝了一會,猛地看向鏡子。

等一下!

她手裡!

把玩的!

是什麼?!

葛夢松電話已經打完了,他從手上的揉捏的力道感受出蘭微末的心情很好。

他有些疑惑,蘭微末的好心情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也忍不住被這股歡快的情緒感染,勾起嘴角溫柔地看著蘭微末。

電梯門恰好在蘭微末想找個狗洞鑽進去的時候如同救星一般緩緩開啟。

蘭微末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地鬆開手,目不斜視地走出去。

如果忽略掉她瞳孔地震的眼神的話。

自然!

表現得自然!

蘭微末屏住氣息,走在厚厚的毛毯上差點同手同腳。

走到房間門口,她氣沉丹田,非常冷靜但是避開葛夢松眼神盯著他身後的牆,說:“那今天,就這樣。”

葛夢松單手插著口袋,領口大開,頭髮鬆散,流露出平時被隱藏著的瀟灑氣質。

一雙桃花眼含笑時殺傷力十足,融化的眉眼間一股風流。

蘭微末快速地瞥了一眼又看向牆壁。

臉頰有些熱。

她怎麼感覺葛夢松這麼像一個民國時期不學無術的浪蕩子。

那種會憑著臉和體力玩弄女人心的風月場老手。

俗稱渣男。

但再一看,那雙琥珀色眼眸裡只真真地裝了她蘭微末一個人。

看得柔情,看得專注。

是錯覺嗎?

蘭微末不允許自己再過度解讀下去。

那隻會讓她消耗能量。

她點點頭。

回身開啟門走進房間。

她倚在門板上,在一片黑暗裡等待著。

直到對面的門被開啟,關上。

蘭微末這才吐出一口氣。

和太帥的人在一起,難免會被擾動心神。

她甩掉腳上的淺口平底鞋,踩上拖鞋,走進客廳,把包扔到復古風的沙發上。

踢踏著鞋子走進浴室。

葛夢松那雙桃花眼,看狗也深情。

只是老天爺又給他的一個BUFF而已。

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