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回莊園的車,沒一會,蘭微末就睡著了。

她將頭靠在車窗一側,隨著細微的起伏額頭碰撞著車窗。

葛夢松伸出手輕輕讓她靠向自己的肩膀。

蘭微末嘟囔著自己蹭了蹭男人的肩窩,找到了舒服的姿勢不再動彈。

葛夢松把放在一旁的大衣拿過來披在蘭微末身上。

男人一米九的身形,大衣足夠把蘭微末蓋得嚴實。

葛思邈坐在前面副駕駛上神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從慶功宴出來後,一片安靜下他又想起了在停車場聽見的那個炸裂的資訊。

契約?

什麼契約?

為什麼?是什麼?

他滿頭問號,內心的疑惑足夠寫八十首歌。

但偏偏兩個當事人一點不重視這件事,搞得葛思邈自我懷疑是自己想多了。

少年藏不住心事,一路上坐立不安,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一眼後座上親密依偎著的兩人。

不說別的,這件事他舅肯定是完全自主自願的。

葛思邈長這麼大,從沒見過他這麼縱容一個人反覆踩著他的底線蹦迪。

什麼身體距離、潔癖習慣、不聽廢話,都統統沒了。

更別說還在種種細節上照顧愛護一個人。

這些事要不是葛思邈每天親眼所見,他都能笑話別人說謊不打草稿。

可偏偏他舅就是這樣做了。

可若是兩人兩情相悅,怎麼會籤什麼契約呢?

葛思邈苦思冥想了一路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車子停到莊園門口。

管家開啟內側的車門,看見車內的情況。

下意識就想要叫醒蘭微末。

葛夢松抬手攔住他,低頭輕聲說:“這麼累,讓她睡吧。”

“你們先進去,我在這等一會兒。”男人吩咐道。

於是車裡就剩下了兩人。

葛夢松把蘭微末臉上的碎髮撥到一旁,轉回視線看向窗外。

十分鐘後,蘭微末在夢裡踏空,驚醒過來。

她茫然地抓著手裡的衣服,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

葛夢松彷彿能看透她的想法,勾著嘴角溫柔地說:“回家了。”

蘭微末這才回過神,她看向葛夢松的肩膀,果然那裡已經暈開了一點水漬。

葛夢松的每一身衣服都是定做的,這種沒有牌子的牌子才是最貴的。

她忙扯出紙巾,擦了擦:“怎麼不叫醒我。”

這麼一路下來,葛夢松的肩膀也有些僵硬,他稍微動了動,說:“你睡得很香。”

蘭微末將這句話理解成,她睡得太沉沒叫起來。

她抓抓腦袋,歉疚地把大衣外套遞給男人,:“謝謝。”

然後轉身想要開啟車門。

葛夢松突然問:“你喜歡晏臨?”

蘭微末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他。

聽見那個名字,蘭微末眉頭一皺:“不。”

葛夢松從蘭微末下意識的反應裡看出來她真實的態度。

男人平靜地點點頭,像是隨口一問。

蘭微末被這個問題打了岔,一路沒再說話。

回了臥室,她洗澡卸妝,吹乾頭髮,撲到床上,“啊,這才是天堂。”

她舒服地在上面打了個滾。

睡前,蘭微末迷迷糊糊地和葛夢松說:“我要去羅馬了,想要什麼記得和我說。”

沒等到葛夢松的回答,她頭一歪睡了過去。

*

幾天後,蘭微末收拾好行李,坐上公司的車,去往機場。

陳葭在手機上訊息轟炸【好羨慕,我也想要出國去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工作真的好煩】

【我的心已經在羅馬了。】

蘭微末安慰道【忙完了你就能來找我了。】

【等我,我一定馬上去找你。】

退出和陳葭的聊天框,在上面的還有葛夢松沒有任何訊息的聊天框。

她今早道別時家裡只有葛思邈,葛夢松早就離開去了公司。

不知道為何,蘭微末的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她關上手機,別想那麼多了。

難得出國一趟,多看看吧。

飛機落地,D牌公司總部派了一行人來接。

有生活助理、翻譯、D牌相關接待人員...

一群人把蘭微末和經紀人接到了酒店。

酒店定在寸土寸金的奧古斯都大帝廣場的中心位置。

酒店建築設計融合壁畫、馬賽克和雕塑藝術,內有經典大師雕塑作品,義大利風情撲面而來。

在這裡,藝術氣息狂野地生長著,色彩斑斕的建築富有生命力。

蘭微末的豪華套房正對著美景。

讓她每每看到窗外,都會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國外。

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上輩子蘭微末摳摳搜搜攢錢地時候,也想過旅居。

畢竟她一個人無牽無掛,走到哪裡算哪裡。

沒這樣做的原因,是,

錢不夠。

品牌方貼心地安排了三天的遊覽。

助理告知這三天是需要拍一個小小的VLOG 來宣傳。

品牌方保證拍攝時間不會打擾到她。

蘭微末沒什麼理由拒絕。

酒店門被敲響,蘭微末走過去開啟。

“親愛的,這是下午的衣服,已經搭配好了,”門邊是品牌方的負責人,拿著衣服的是一位義大利男性助理,長得清爽帥氣,看起來年紀不大。

他倚在門邊,把衣服遞給蘭微末,一邊調情:“這些衣服只有被你這樣漂亮的瓷娃娃穿才有價值。”

蘭微末眉頭挑起,來之前就被陳葭科普過義大利男人的調情文化。

這麼一看,還真是張口就來。

不過現在都這麼與時俱進了,普通話都來。

不過這種蔑視品牌話是一個小助理能說的嗎?

蘭微末看了看負責人。

這樣囂張的話,負責人聽了竟然沒有反應。

她只是繼續微笑著:“請見諒。那麼,下午見好嗎。”

見蘭微末如此淡定,男人擋住她關上門的動作,勾著嘴角說:“有人說過你的嘴巴像玫瑰一樣漂亮.....”

沒等他說完,蘭微末就掛上了門。

負責人在門外嘆著氣說:“少爺,來體驗生活可以,不要給我的工作添麻煩啊。”

被稱作少爺的年輕人不在乎地抓了抓頭髮:“叫我安德魯,再說,我是真的來工作的。”

負責人聳聳肩。

這個牌子就是這位大少爺家族的一個產業而已,誰讓她倒黴趕上了這位祖宗呢。

蘭微末下午拍攝了一天回到酒店,看到對門的房間微微開著一道縫隙。

上午還沒人呢,這麼巧就住了進來。

這家酒店的定價高昂,尤其是這樣的高層。

蘭微末留心多看了兩眼,然後疑惑地皺起眉頭。

這個行李箱,怎麼這麼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

正巧,房間的主人拉開了門。

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蘭微末的眼睛睜大,驚訝的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