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葭腮幫子鼓鼓囊囊像是小倉鼠。

蘭微末語氣輕鬆地問:“周星河怎麼沒來?”

一般這種消遣場合,總是三個人一起。

陳葭一邊嚼著嘴裡的東西,一邊努力地翻了個白眼。

以此表示對周星河這個名字的不滿。

蘭微末更疑惑了,平日裡陳葭和周星河相處的跟好兄弟一樣。

兩人一起在片場搗亂。

一起被工作人員嫌棄地驅趕。

雖說三人之間的關係都很好,但可能是出於第一面蘭微末給周星河留下的冷酷印象太深刻,以至於他和陳葭反而走得更近些。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加起來只有三歲。

陳葭拿起啤酒猛灌一口,“誰知道他去哪了。指不定現在和哪位美女在一起呢。”

她放在手邊的手機螢幕亮起。

是周星河發來的訊息【你們在哪?】

陳葭煩躁地把手機翻過來蓋到桌面上。

蘭微末幽幽地說:“看起來不像是他不想來哦。”

陳葭被戳破,白皙的臉上浮起紅暈,“那也是他的錯。”

“好好好。”蘭微末順著她說,“他犯什麼錯了。”

陳葭猶豫了一會兒,低聲說:“今天劇組來了一個女演員。”

蘭微末反應過來:“是你的打戲替身對吧。”

陳葭狠狠咬了一口脆皮雞腿:“我才不用替身,我能自己來。”

但她也不得不接受。

高難度的打戲得讓專業人員來。

陳妄可不想自家母上大人看到他敢讓陳葭受這麼大的罪。

到時候他就大難臨頭了。

在家裡,陳媽是毋庸置疑地食物鏈頂端。

陳葭是意外早產生下來的,因此免疫力比差,從小容易生病。

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這次咬著牙拍這部電影。

說什麼明天那場高難度打戲陳妄都不同意她親自上。

陳葭還給媽媽打了電話。

沒想到一一向溺愛她的媽媽站在了她哥那邊。

一涉及到安全,這事就沒得商量。

“我明明可以,”陳葭委屈地說:“我都練了那麼久。”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明天的拍攝地全都是尖銳物體。”她摸了摸陳葭的頭。

陳葭也明白道理。

明天那場戲拍起來危險並且很短,出於整體考量也不值得讓她上。

如果她意外受傷,反而會讓後面的拍攝任務難以進行。

但陳葭就是不爽。

她沒和蘭微末說,周星河一看到那個打戲替身就樂呵呵地迎了上去。

把她扔在一邊。

大家都是朋友關係,陳葭本來也可以迎上去友好地交個朋友。

但她一看到周星河的舉動,就撇撇嘴自己走到遠處了。

陳葭字典裡可沒有上趕著倒貼這幾個字。

陳葭又拿起啤酒,仰頭把一罐都給喝空。

胸中的煩悶讓她不自覺地喝了一口又一口,最後醉醺醺地趴倒在地毯上。

蘭微末在一旁想著心事。

等她回過神來,陳葭已經醉的迷糊了。

她放下啤酒,彎腰把人抱起來,輕輕放到不遠的床上。

她現在的力量抱起一個體型偏瘦的女生綽綽有餘。

她俯身將遠處的被子扯過來蓋到陳葭的身上。

陳葭嘟囔著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念叨著什麼。

蘭微末仔細聽了一會兒,翻來覆去重複的幾個詞是周星河。

她嘆了口氣,兩個小朋友鬧彆扭。

既然是好朋友,明後天蘭微末找個機會讓他們倆聊聊。

母胎單身對戀愛沒有一點感知力的她將這個問題簡單地歸結為好朋友鬧彆扭。

直到很久以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從這個事裡琢磨出不對勁來。

蘭微末把熱水放到床頭櫃上,把燈光關上,自己走到外面。

調味炸雞、芝士火雞面、炒年糕都已經冷掉。

蘭微末把剩下的食物收拾好。

直到沒什麼事可做,她才在沙發上坐下。

窗外是不見五指的黑夜,偶爾有一星光亮是片場的燈光。

她收回視線,仰倒在沙發上,看著車頂。

她其實是羨慕陳葭的。

有母親、兄長的關愛呵護。

陳葭時常說羨慕蘭微末自由,想做什麼家裡都不會說什麼。

但對蘭微末來說,家人的擔心,是最寶貴的東西。

葛夢松也是這樣想的嗎?

蘭微末突然想起此刻不在身邊的男人。

可以說得上是親近的家人,所以不想讓你受傷,希望你安全。

蘭微末想了想,她也是這麼希望葛夢松、葛思邈能夠健康平安的。

在這一世,她也算是有了家人不是嗎。

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蘭微末抬起手機,是葛思邈的影片電話。

她連上藍芽,接通電話。

影片電話一接通,影片上出現的卻是葛夢松英俊的臉龐。

應該是剛辦公完,身上還是筆挺的襯衫,眼神有些疲憊。

但在看到蘭微末時,他的眼神裡生出亮光。

他勾起嘴角:“葛思邈有禮物要給你。”

說完他把手機後置攝像頭開啟,對準葛思邈。

少年穿著家居服,懷裡抱著一把吉他。

葛思邈興奮地說:“我寫了一首新歌。”

他舔舔嘴唇,有些羞澀似的:“是跟你有關的。”

自從看了蘭微末的那部電影,葛思邈總感覺要創作出一首歌。

靈感並不僅是電影裡的那個角色,更多的是來源於蘭微末這個人。

秦殷歌也極力贊同。

蘭微末這個人,本身就是一首搖滾歌。

今晚葛思邈終於譜出了一段曲,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給蘭微末。

說完,他低下頭,手撫上吉他,在螢幕那邊彈唱了起來。

葛夢松坐在他的對面,大手把鏡頭拿得穩穩的。

四下無人的夜晚,蘭微末在電話這邊靜靜地聽。

彈唱完一小段,葛思邈抬起頭期待地看向蘭微末。

蘭微末慢慢勾起笑容:“很好聽。”

葛思邈傲嬌地說:“這還只是沒經過打磨的,一個星期後,我讓你聽到完美的。”

蘭微末一點都不懷疑。

葛家人的基因裡可能寫滿了完美主義。

蘭微末點點頭。

還沒等葛思邈和好久沒見的蘭微末多說幾句話。

葛夢松把鏡頭翻轉過來,自顧自地拿著手機離開。

留下葛思邈一愣,然後習以為常地做自己的事。

這麼多次,可憐的孩子已經習慣了在他們的愛情面前做一個隱形人。

他給樂隊發訊息,約定一起儘快把這首歌創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