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的包廂裡。

鍋裡紅辣的熱湯翻滾,蒸騰出帶有鮮香味道的熱氣。

蘭微末迫不及待地走到桌邊,閃著星星眼。

看一個火鍋好像在看分別多年的情人一樣。

葛夢松跟在她的身後,順手接過她的包包放到一邊,熟練地給她拉開椅子,讓她坐下。

蘭微末眼睛一瞬不停地盯著火鍋,順著葛夢松的動作坐下。

蘭微末和葛夢松坐在一邊,秦殷歌和葛思邈對面。

包廂一側是一整面大落地窗,往外看就能看到繁華的都市夜景。

秦殷歌從窗外收回視線,有些緊張和拘謹。

她已經很久沒有和長輩打過交道。

她認識的所有大人都像是葛夢松那樣的人。

沉穩強勢。

等到正式開吃的時候,她就完全不怕了。

因為蘭微末和葛思邈搶食物搶得都要爬上桌子了。

兩個人鬧翻了天。

一片喧鬧中。

秦殷歌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才是比較沉穩的那個長輩。

蘭微末將勺子中的許多肉片放到秦殷歌的盤子裡,閃著亮晶晶的眼睛對她說:“快吃,不然餓得是你自己。”

然後接著投入了搶肉的大作戰。

秦殷歌愣了一瞬,繃緊的心神突然被這句話給融化。

她捋了一把寸頭,囂張肆意的笑容又回到她的臉上。

她站起身,加入了戰局。

吃完一輪,葛夢松默不作聲地把牛奶放到蘭微末手邊。

蘭微末正癱在座椅上,揉著圓鼓鼓的小肚子。

還好她現在的代謝很快,這麼一大頓吃下去明天腹肌還在。

不然明天帶著一身軟肉回劇組可就麻煩了。

蘭微末嘴唇辣的紅腫,斯哈斯哈的吸氣,一雙貓眼裡盛滿了興奮的光。

葛夢松看過去,覺得比外面的霓虹燈還亮。

秦殷歌也吃得盡興,一邊喝著果汁一邊看著窗外。

只有葛思邈依然還在扒拉鍋裡,剛才蘭微末和秦殷歌聯合起來,他不敵對手,沒怎麼吃到肉。

蘭微末仰著下巴囂張地說:“勝者吃肉,敗者吃土。”

葛思邈握緊了手裡的筷子,待會兒第二輪,他一定要搶佔先機。

只有葛夢松一個人悠哉悠哉地吃著番茄和菌湯鍋底。

其他人都意識到葛夢松不怎麼愛吃辣,所以沒去霍霍他的鍋。

蘭微末突然想起來,看向秦殷歌:“那個找你麻煩的男孩,是第一次嗎?”

秦殷歌對上她溫柔的視線,整個人態度軟化下來,不再句句帶刺。

她猶豫了一會,緩緩吐出一口氣。

蘭微末以為她不想說,“沒事,不說也可以......”

“不是第一次,”秦殷歌撇撇嘴巴,話裡話外都不把那個男生放在眼裡,“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蘭微末依然溫柔專注地看著她,輕輕點頭,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秦殷歌突然有些害羞,攥著手心,緊張地說:“我在一支搖滾樂隊當貝斯,那個男生是另一個樂隊主唱的男朋友。我們樂隊前不久贏了他們樂隊。”

她沒繼續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過來。

秦殷歌沒有說那個男生是怎麼拿她過世的媽媽來刺激她。

所以她才會動手。

秦殷歌有些忐忑不安地觀察著蘭微末的反應,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擔心什麼。

直到看見蘭微末的眼裡沒有大人的那種傲慢,是讚賞。

她的心才放了下來。

所有她身邊的大人都把她傾盡心血組建的樂隊當成孩子的遊戲。

“酷!我等不及想聽你們的現場了。”蘭微末眨眨眼睛,“如果我能有這個榮幸的話。”

秦殷歌忙回答:“當然。但是我們樂隊的主唱最近可能要出國離開了。”

她的語氣低落下來。

如果樂隊主唱離開,樂隊就會不完整。

想到這,她就發愁。

蘭微末安慰她:“沒關係,大不了讓葛思邈上。”

秦殷歌挑挑眉,看向坐在旁邊的葛思邈。

葛思邈正在偷偷往鍋裡下肉呢,突然就被點名。

他一激靈把整盤肉都倒了下去。

他注意到秦殷歌的目光,聳聳肩,輕描淡寫地說:“我那都是玩玩的。”

葛思邈在國外的時候就玩過搖滾,是主唱的位置。

但是因為和種族歧視的吉他手鬧矛盾,就離開了。

之前演出的時候,他的人氣還挺高。

只不過在更出圈之前他就退出了。

在那之後,他倒是一直會作曲,寫詞。

回國後他也一直放不下這個愛好。

有時候蘭微末碰見他拿著吉他作詞曲,還會坐到他的身邊靜靜聽他的音樂。

雖然蘭微末並不懂樂理,但她是個合格的聽眾。

每次她都會非常肯定葛思邈的創作,有時候還會錄下來等到葛夢松回家的時候給他聽。

葛夢松第二天會跟他說一些比較專業的話,令蘭微末羨慕的知識儲備。

“如果你想當歌手,那就去做,家裡都會支援你。”葛夢松說。

蘭微末總是舉雙手支援。

葛思邈唱歌很好聽,不是在調子上的那種好聽,而是有天賜的一把好嗓子。

葛思邈總是猶豫著拒絕,這次也一樣。

他搖搖頭:“你們樂隊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還沒等他嚴肅幾分鐘,餘光裡就瞥到了蘭微末正在吃他剛剛下鍋的肉。

“那是我的肉!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勝之不武!”葛思邈不再多說。

秦殷歌倒是仍然盯著葛思邈。

一頓火鍋吃完,除了葛夢松另外三人都累的不行。

一行人先是把秦殷歌送到家門口。

蘭微末降下車窗揮手。

秦殷歌剛要把西裝脫下來,蘭微末就喊道:“穿著,你穿得很好看。”

說完做了個rock手勢,附加一個wink

秦殷歌也笑著回了一個手勢。

“謝謝。”

*

蘭微末回到家後,藉著消食的理由又求著葛夢松教她幾招。

晚上筋疲力盡倒在床上的時候。

蘭微末看著天花板,突然想到自己拍這部片子的初衷。

花錢、玩。

為什麼現在累得像狗一樣。

蘭微末只能把這會歸結為自己的打工人基因在作祟。

她頭一歪,累得倒頭睡過去。

*

第二天,蘭微末坐車回劇組,附帶著一大包各式各樣的食物。

管家看她瘦成這樣,心疼的不行。

偷偷給她裝了一大袋吃的。

蘭微末上車後才發現,感動又好笑。

管家可不管什麼工作需要,他只覺得再瘦下去就不健康了。

他給蘭微末使了個眼神。

蘭微末笑著點點頭。

車子開出莊園,蘭微末深吸一口氣,進組,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