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葛夢松先牽著蘭微末讓她坐在沙發上。

早就透過電話知道事情的管家拿來醫藥箱。

“醫生還在來的路上。”管家說。

蘭微末把手臂伸直,胳膊上的銀灰色的領帶已經被血液浸溼,暗紅色的一片。

管家站在旁邊,看到了蘭微末胳膊上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蘭微末本來面板就比一般人白嫩,這一道傷口有巴掌長,此刻鮮紅的血液凝固在蒼白的面板上,旁邊還多處青紫,顯得尤為觸目驚心。

蘭微末倒是不怎麼在乎。

她握了握拳頭,一使勁傷口就崩開,溢位鮮血。

蘭微末感覺好笑,垂眼看向半跪在身前的葛夢松。

結果被狠狠瞪了一眼。

蘭微末默默收起笑容。

是被瞪了一眼吧!

那是瞪我吧!

葛夢松的臉上竟然會出現情緒這麼明顯的表情?!

崩壞了。

實在不是蘭微末大驚小怪,葛夢松臉上很少出現多餘的表情。

蘭微末在內心已經心滿意足了,就像解鎖了什麼遊戲關卡一樣滿足感爆棚。

她看著被細心處理的傷口。

“不用請醫生來,這點傷口,醫生來的時候都癒合了。”蘭微末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

她已經被葛夢松照顧慣了,絲毫不覺得葛夢松這樣有什麼不對。

但周圍的人還是看一次驚訝一次。

只要有關蘭微末,葛夢松都會“崩人設。”

“醫生不只是來看你的,”葛夢松給繃帶繫了個蘭微末要求的蝴蝶結,然後站起身,轉向葛思邈,“主要是來看他。”

蘭微末在葛夢松的背後,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她能看到臉一下子蒼白的葛思邈。

葛思邈給管家一個求救的眼神。

管家默默移開目光,看著地板,好像從來沒見過這塊地板似的。

“知道該怎麼做吧。”葛夢松面無表情地說。

葛思邈還想說什麼,但嚥下去了。

他垂頭喪氣地上樓。

過了一會兒,葛思邈拿著什麼東西藏在身後。

蘭微末好奇地一歪頭。

她手裡抱著軟乎乎的抱枕。

一群小女傭心疼地圍在她身邊。

桌子上擺滿了零食、飲料、糕點。

蘭微末仰著頭,小貓一樣乖乖地被擦臉。

卸妝之後是暖洋洋的熱毛巾。

放鬆地癱在沙發上,肩頸被合適的力道按摩著。

雖然蘭微末多次表示只是一道小口子,但還是被按在沙發上不讓動。

蘭微末拒絕了敷在臉上的黃瓜片,選擇把他們吃掉。

畢竟過兩天要去戀綜,雖然出鏡時間不會很長,但還是象徵性的減一下體重吧。

葛思邈把皮帶從背後拿出來遞給葛夢松。

他自己非常自覺地跪下。

“新時代了,不能這樣。”蘭微末突然義正言辭地說。

葛夢松停下腳步,回頭挑眉看她。

葛思邈一聽這話。兩眼淚汪汪滿臉感激。

“新時代,新科技。”蘭微末繼續說,“不如我們採取一下精神攻擊法。”

“葛思邈,來跳段舞吧。”蘭微末揚揚手裡的手機,“我給你一段音樂,你隨便跳,我錄下來。怎麼樣。”

葛夢松聽她說完,非常感興趣地把皮帶扔回葛思邈的懷裡。

聽蘭微末說要跳舞,葛思邈連滾帶爬地把皮帶塞給葛夢松,抱著他的大腿。

“舅舅,你打我吧,你快打死我吧。”

葛夢松把腿拔出來。

一本正經地坐到蘭微末身邊。

“開始吧。”

一場本該施加在肉體上的暴行變成了精神上的凌虐。

葛思邈心如死灰,癱倒在地上不肯起來。

管家配合地連上音響,主打一個沉浸式看自己少爺跳舞。

如何擊倒一個熱愛搖滾的青春期叛逆少年,給他一段kpop女團音樂讓他隨歌起舞。

你就會收穫一具靈魂已死的行屍走肉。

葛思邈垂死掙扎道:“我,我先學兩天。”

沒想到蘭微末立馬同意。“行啊,三天。”

“三天?不行?!”

“不,你可以的,創造一個奇蹟。我會給你請一個老師專門教你。”蘭微末眨眨眼,“怎麼樣,夠意思吧。”

被蘭微末這麼一鬧,所有人都繃不住笑意。

氛圍輕鬆起來。

葛夢松的神情也不再緊繃著,眼神縱容。

蘭微末轉頭對管家說:“快別讓醫生來了,三天後再讓他來看節目吧。”

管家笑呵呵地答應。

葛思邈不敢想三天後的命運。

蘭微末給得一個小震撼,葛思邈酒已經全醒了。

情緒大起大伏後,現在異常平靜。

看到所有人情緒穩定下來,蘭微末定下心來。

她站起身:“我去洗澡睡覺。”

把空間留給葛夢松和葛思邈。

畢竟她對於葛思邈來說就是個不熟悉的人。

浴室裡。

蘭微末抬著胳膊泡澡。

旁邊的手機放著舒緩的古典鋼琴曲。

蘭微末沉在水裡,安靜地看著天花板。

小女孩、黑夜、追喊、

找到妹妹。

葛夢松把電腦放在葛思邈面前,按下播放鍵。

螢幕上播放的是酒吧的監控。

男人站起身留給葛思邈自己的空間,離開前他說:“葛思邈,該長大了。”

葛夢松走進健身房,脫下上衣,帶上拳擊手套。

拳頭重重地擊打在沙袋上。

幾百平的健身房裡,只有男人的喘息聲和拳頭打在沙袋上發出的碰碰聲。

蘭微末手臂的傷口一遍遍在他腦海裡回放。

*

葛思邈重新播放了一遍監控。

監控裡,黃霖明明看見了葛思邈被拿刀子的醉漢圍住。

他卻選擇了摟著女孩躲到室內的角落。

葛思邈其實對喝酒並不感興趣,他只是喜歡刺激,不喜歡意識模糊。

黃霖是他小時候形影不離的朋友。

但自從葛思邈出國後,兩人很少聯絡。

今天黃霖找他的時候,他很開心。

他以為只是兩個人,重新去打打電動、飈個車。

沒想到開門就看見了許多衣著暴露的女生。

他皺著眉往外走。

黃霖追出來討好地說只有他們兩個人。

後來去了吵死人的酒吧,葛思邈情緒不佳被灌了好幾杯酒。

然後就是蘭微末擋在他的身前。

一個比他瘦弱的多的人,就那麼義無反顧地擋在他身前。

他的任性連累了她。

童年的玩伴早就走了不同的路。

那一條路,葛思邈不感興趣,也完全不想走。

大家都長大了。

葛思邈也該長大了。

葛思邈合上電腦,默默走上樓在黑暗的房間裡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