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蘭微末和老闆的請客之戰正式打響。

老闆把收款碼捂住,蘭微末怎麼也付不了。

葛夢松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默默遞給她一沓現金。

蘭微末一把錢拍在桌子上。

一手拎起給葛思邈打包的飯菜,一手拉住葛夢松的手往外跑。

等到車子發動離開。

蘭微末在後視鏡看到追出來揮手的店老闆。

這才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座位上。

“你怎麼會有現金?”蘭微末轉頭問道。

“習慣。”葛夢松平靜地回答道。

蘭微末不理解並大為震撼。

她轉向葛夢松,剛想調侃幾句。

視線突然在車窗定住。

她眯起眼仔細辨認。

突然眉頭一皺,著急地和司機喊道:“停車,停車。那是葛思邈!”

司機快速地停到路邊的安全地帶。

蘭微末推開車門,匆忙間喊了一句:“葛思邈!”

葛夢松臉色沉下來,快速開啟車門跟在她身後。

蘭微末此刻無比感謝今晚穿的是運動鞋。

在男人手裡的刀子插下來之前,蘭微末把葛思邈拽到一邊。

葛思邈順著蘭微末的力晃晃悠悠地站不穩。

“葛思邈!”蘭微末捧著他的臉,輕扇他的側臉。

葛思邈迷迷瞪瞪地聽到蘭微末的聲音,還以為是幻聽。

他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站直身子。

“你怎麼在這?”他口齒不清的說。

蘭微末拉著他想要離拿刀子的人遠些。

沒想到對方也是個醉鬼,被激怒後胡亂揮舞著刀子。

混亂之中。

蘭微末用手給葛思邈擋了一下。

事情發生的太快。

葛夢松就落後了蘭微末兩步。

等走到她身邊時,看到了手臂上多處的正冒著鮮血的傷口。

他深吸一口氣,青筋在脖頸繃著,太陽穴一鼓一鼓地疼痛。

他把蘭微末拉到店門口,粗暴地摘下領帶,輕輕地給她纏上。

他冷著臉看向醉成一團爛泥的葛思邈,拳頭捏緊了。

葛家的司機都是退役的特種兵。

早就在趕過來的第一時間就制服了拿刀子的醉鬼。

司機把人摁在牆上。。

抬頭卻看到一向嫌棄這種事髒的老闆冷著臉走過來。

他挽起袖子,眉眼裡的怒氣壓不住。

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司機不禁一瑟縮。

葛家的繼承人從年幼時就接受拳擊、柔術等各種具有實際應用性的訓練。

刀、槍,都從小練到大。

老闆平日裡斯文,但見過他打拳地都不會這樣說。

他們會說,瘋子。

*

這地方是一個酒吧的後巷。

五顏六色的燈光刺向天空,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在夜裡叫囂。

肺裡呼吸的空氣都是酒精味。

蘭微末被吵得心煩意亂。

但她更擔心葛思邈的狀態。

“想吐....”葛思邈皺著眉難受地說。

蘭微末拍著他的背。

“喲,這不是葛思邈的舅媽嘛?怪不得。嗝。”蘭微末看向身後。

一個男生摟著一個穿短裙的女生從店裡走出來。

他的手還在不老實地亂摸。

看到蘭微末,他眼前一亮,推開了懷裡的女生。

他走得晃晃悠悠,走不出直線。

聽他的話,他是葛思邈的朋友。

還知道她是誰。

應該是個公子哥。

蘭微末在一片混亂中努力捋著邏輯。

見蘭微末不理他。

男生走近了幾步,色眯眯地說:“長成這樣,床上應該很厲害吧,要不然你......”

還沒等蘭微末一腳把人踹到。

把胃吐空,酒醒了一大半的葛思邈先衝上去了。

他粗暴地抓著男生的領子,把人提得腳不著地:“黃霖,閉上你的嘴!”

黃霖想掰開他的手,發現掰不動時,眼裡才多出了懼怕。

葛家的公子,他是惹不起的。

“一個賣身的,有什麼說不得。再說了,我這是替你說的。”黃霖醉氣熏天地說。

蘭微末冷靜地抱著手臂,對葛思邈說:“別動手,我們回家。”

黃霖這種毛都沒長齊的蠢貨,蘭微末覺得給他任何關注都是浪費時間。

葛思邈喘著粗氣不放手,蘭微末沒好氣地抬腳踹了他小腿一下。

葛思邈跟只落水的狗一樣垂頭喪氣地跟在蘭微末身後。

蘭微末坐到後座。

葛思邈自覺地坐在副駕駛。

猶豫了一會兒,葛思邈轉向後面,對著蘭微末解釋說:“我從來沒那樣想過你。”

葛思邈雖然對人愛搭不理,但是葛家教育讓他做不到不尊重別人。

他低下頭解釋道:

黃霖,他是我小時候的朋友,我們好多年沒見了,他喝了酒才.....”

沒等他說完。

葛夢松在另一側開啟車門。

男人裹著冷意上車,身上還有絲絲縷縷的血腥氣。

他一邊擦著手,一邊把袖子挽下來。

擦完手抬起頭,眼神裡還殘留著狠厲。

“走吧,我們回家。”蘭微末對司機說。

她拍了拍葛思邈的肩,表示諒解。

葛思邈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蘭微末感覺到少年的手裡滿是冷汗。

她看向葛夢松,男人在閉著眼睛平復情緒。

昂貴的襯衫領口大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男人閉著眼默不作聲,但起伏的胸膛顯示出他情緒的波動。

作為家族繼承人,必須要要不露聲色。

生氣不可以讓別人看出來生氣。

疑惑、悲傷、開心、滿意,都不能外露。

所有的情緒必須壓在心底,自己消化。

葛夢松眉頭緊皺,英俊的五官此刻戾氣十足。

蘭微末伸手撫上葛夢松的眉頭,溫軟的手指輕輕一點。

葛夢松睜開眼,眼底藏著晦暗的情緒。

蘭微末又輕輕一點。

葛夢松的眉頭舒展開來。

他的情緒在不知不覺中被安撫下來。

好像蘭微末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看著他。

一切便都變得不重要。

一切都安定下來。

包括他的心神。

“平安就好。”蘭微末說。

葛夢松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蘭微末,抬起骨節分明、青筋繃起的大手輕輕地握住了蘭微末的手指。

一時間,兩人對視著,但都沒有說話。

前座的司機連呼吸聲都默默屏住。

他握緊方向盤,目不斜視。

等老闆出來,他看到那個躺在地上一攤爛泥似的男人。

他下意識地和老闆對上視線,卻被那樣充滿掠奪、攻擊性的眼神壓迫到。

想到待會兒小少爺的下場,他在心裡默默搖了搖頭。

慘啦。

葛思邈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蜷縮著身子,腿焦慮地抖動。

他剛剛拿出手機,想給外婆發訊息求救。

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他想要長大,想要承擔起後果。

話是這麼說,但他到底還是沒有勇氣看他舅舅一眼。

他抖腿的頻率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