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微末把葛思邈送到教學樓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去吧。”

葛思邈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但說不上來。

等他走進電梯才靈光一現。

蘭微末那表情,太像送他去坐牢了。

沒說口的就是:好好改造,早點出來。

蘭微末確實也是這麼想的。

上輩子她無依無靠,院長跟她說,“一定要好好學習,這樣將來才能依靠自己。”

於是她從開始上學的第一天起,從來沒有敢缺過一次課。

玩兒命的學,有時候學到低血糖暈過去,醒過來還是咬著牙學。

她始終緊繃著一根弦。

她隨時都可能會被放棄。

她的同學們都不理解,因為他們有父母,有退路。

但蘭微末沒有,她只能靠自己活下來。

她在學習上並不是多麼有天賦,老師講的知識點她比別人理解的慢,只能靠時間。

最後從她那個小破縣城第一考進了大城市。

那段長年累月的苦痛已經給她留下陰影了。

蘭微末回憶那段時光,對那時候的自己感到又驕傲又同情。

還好她穿過來的時候原主已經上完大學了。

不然蘭微末直接原地再穿一次。

*

“末末,這裡!”陳葭帶著帽子墨鏡在躲在角落揮手。

蘭微末表示不是很想過去。

“你怎麼什麼都沒帶。”陳葭好奇地問。

“因為戴了好像會更明顯。”

“是哈。”陳葭沉默良久,回答道。

“我最近都要忙死了”,陳葭挽著她的胳膊抱怨道,“每天不是在上節目,就是在上節目的路上。”

蘭微末心虛地沒說話。

“末末”,陳葭眨巴著大眼睛說:“我最近在一個戀綜當常駐觀察員,你來一期怎麼樣?”

蘭微末剛想搖頭。

陳葭眼睛一眯,悄悄地湊到她耳邊:“有很多瓜可以吃?”

蘭微末挑了挑眉,推開咖啡館的門。

“細細說來。”

咖啡館裡,兩人找了一個隱蔽的小角落。

手裡各捧著一杯咖啡,滿臉興奮。

一個講一個應。

“所以說,那個女二號其實是喜歡男四,但是跟男二確定了關係,並且還背後給喜歡男四的女三搞小動作?”

“沒錯,就是這麼抓馬。”

“你來嘛,小節目也不怎麼火。來了也不用怎麼說話,就吃吃瓜而已。”陳葭雙手合十央求道。

“導演如果同意的話我就去。”蘭微末聳聳肩,無可無不可。

“就等你這句話。”陳葭手速飛快地撥通了一個電話,簡短的幾句話後,她結束通話電話。

陳葭點點頭,“搞定,這個導演我認識,下一期,你跟我一起。”

她興奮地說:“咱們倆能一起光明正大的吃瓜了!”

蘭微末突然想起來這事還沒有告訴經紀人李萌。

希望,沒事。

陳葭拉著蘭微末逛了一下午,最後兩人各提了好幾個袋子回家。

“等我聯絡你。不準忘了這件事!”陳葭從車窗裡探出頭,給了她一個飛吻,瀟灑離開。

*

蘭微末回到家。

迫不及待地踢掉腳上的高跟鞋。

美麗刑具。

她腳踩著柔軟的長毛地毯,想要上樓。

又停下來。

走到電視前,拿出當年學習的勁頭研究陳葭常駐的那個戀綜節目。

果然是不太火,蘭微末在節目欄翻了很久才找到。

看著看著,她津津有味地躺倒在沙發上。

一手支著腦袋看。

遇到好奇的地方還發微信給陳葭問。

過了一會兒,蘭微末聽到腳步聲,她扒著沙發背貓一樣的探出頭。

葛夢松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天已經漸漸暗下來。

屋裡開著昏黃的水晶燈。

寬寬大大的黑色皮質沙發上鋪滿了柔軟的毯子,一層一層把蘭微末圍在中間。

蘭微末穿著一身柔軟的長裙,領口很大,在她為了別人的愛情激動地打滾的時候,領口已經滑落,露出她白皙的一大片肌膚。

她放鬆地披散著頭髮,一臉懶洋洋,貓一樣的眼睛半眯著,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他,像是在觀察什麼危險的事物。

蘭微末坐在那裡,回家這兩個字與她聯絡在了一起。

是象徵孤獨的夜晚來臨前,一盞燈和一個人和一種溫暖。

葛夢松從黑夜裡走進屋。

工作日他穿著正式的西裝三件套。

他邁著修長的雙腿走過來,坐在蘭微末身邊,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蘭微末感受到他身上的絲絲涼氣。

圍緊了身上的毛毯。

她其實非常疑惑。

自從她拍戲回來後,葛夢松下班都變得很早。

以前明明是加班到晚上,就算到了家也會到書房繼續工作。

蘭微末看著氣定神閒的男人。

猶豫著拿起遙控器,問道:“要看新聞臺嗎?”

葛夢松看向她,視線不經意間瞥到了大片白的刺眼的面板,馬上避開了視線。

“你在看什麼?”他問。

“一個戀綜,我過幾天要去錄的一個節目。”她說。

“那就繼續看吧。”

正順了蘭微末的心意。

她拿起一袋薯片。

摁下繼續鍵。

葛夢松猶豫著抬起手。

蘭微末瞥到,也猶豫著拿出一片薯片,不確定地放到了他的手上。

面前那麼多薯片,為什麼要跟她要。

難道是特別喜歡這個味道?

等一下,霸總會喜歡吃薯片?

葛夢松好笑地接過,然後無奈地搖搖頭。

他將蘭微末滑落的衣領拉上來。

蘭微末一僵。

男人帶著些涼意的手指輕輕地劃過了她的肌膚,短短一秒的相觸,卻激起了她一身的雞皮疙瘩。

蘭微末上輩子從未和異性有什麼接觸。

這輩子遇上葛夢松,也是嚴格按照契約和他保持距離。

契約上寫的是蘭微末不得親近接觸葛夢松,倒過來應該不算吧。

臉上騰起一片紅暈。

為了掩飾,她拿起一包薯片放到葛夢鬆手裡。

她裝作正經地說:“謝謝。”

和葛夢松一起看節目,其實比蘭微末想象的輕鬆多。

男人看了一會兒,很快就清楚了幾人之間的關係。

兩人不時聊著。

葛夢松坦然的態度讓蘭微末很快從彆扭的狀態裡脫離出來。

她興高采烈地和他分享。

激看到動時,還用拿過薯片的油膩的手指碰上男人定製的西裝袖子。

男人縱容的看著她,眼底是昏黃燈光下的柔情。

葛思邈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被國內教育狠狠折磨了一下午的少年。

看到他舅看無腦的戀愛綜藝吃著垃圾食品。

每一件事都是當初他做的時候被狠狠嘲諷了一番的。

雙標,太雙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