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六人沒有應聲,他們畢竟和妖族不一樣,肉身比不得。
羽無華卻也沒有做聲,反倒是青山鈞上前一步。
“本座倒是想試試,你能如何?”
唐書陳也不廢話,揮劍便斬去。
只見那把劍身上籠罩了一層白芒,在黑暗中異常顯眼。
青山鈞眉頭皺了皺,他沒有想到,眼前的女劍修似乎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修士。
雖然沒有真氣駕馭,但是唐書陳卻引動了劍氣,劍氣雖然也有所被壓制,但是卻勉強可以引動。
一劍斬下,劍氣隨之落來。
青山鈞雙臂交叉上舉格擋。
劍刃斬在上面,卻並未將他的雙臂斬斷,反而濺起無數的火花。
映著火花的零星光芒,眾人看見了青山鈞擋住那長劍的底氣。
那是一片又一片的蛇鱗,劍刃劃過,只留下一道白白的印記。
唐書陳這一劍沒有得利,便收劍退回,再一次靜靜的站在了溪流邊。
青山鈞冷笑道:“怎麼不繼續了?”
唐書陳搖了搖頭道:“你這鱗片和王八殼一樣堅硬,非是靈劍不能斬斷。”
聽唐書陳如此開門見山,青山鈞說道:“那此處溪流你還敢獨佔?”
唐書陳點了點頭:“你們即便想要,也沒用,這並非是寶藏入口,而是溪流劍池。”
儋希舟有些疑惑的問道:“什麼是溪流劍池?”
唐書陳沒有回答他。
侯有才便小聲說道:“劍池你知道吧?”
儋希舟搖了搖頭,他怎麼可能知道。
“劍池對於修仙者沒有什麼用,不過對於劍修很有用,因為其中蘊藏了對於劍修來說最珍貴的劍氣,劍意,甚至劍道心得。”
突然,城主府有個修士突然淡淡說道。
唐書陳依舊不語,不過從態度上看,應該是並未說錯。
羽無華聽完,轉身便離開了,劍修對妖族來說,既無法修煉,又是一大威脅,不過此時看來,估計是除不掉這女劍修了,再留在此處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青山鈞冷哼一聲,也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此時,在場便只剩下城主府的人和羅雲生四人還未離去。
儋希舟見狀,便沒好氣的說道:“怎麼,既然知道劍池非劍修不能使用,你們幾個還留下做甚?”
這時,剛才說話的那個修士突然上山,也沒有理會儋希舟,而是對著唐書陳拱了拱手道。
“唐道友,在下文達,初入劍道,有心一觀。”
唐書陳沒有說話,只是身形一側,意思倒是很明顯。
文達見此,再次拱了拱手,徑直來到溪流邊。
儋希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文達,不過一片黑,也沒法讓文達看見了。
文達一站在溪流邊,便被震撼到了。
只有劍修才能真切體會到眼前的景象,這溪流哪裡流淌的是水,分明就是一道道的劍氣,平靜只是表象。
他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唐書陳,剛才唐書陳要真的起殺心,估摸著那群妖人一個都走不了。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唐書陳的強大,他現在這裡,不過幾個呼吸,體表便多出了無數道傷痕,而唐書陳卻在這裡待了許久,而且似乎並未受傷。
唐書陳突然開口道。
“仔細感受劍氣流動,這裡不過是劍氣經過的一小段,如果連這都承受不了,之後遇到真正的劍池,你也沒命觀瞻了。”
文達聽罷,身形一震,趕忙引動自身那稀薄的劍氣,努力的要將其調出體外。
唐書陳淡淡道:“引動劍氣入己身,而非投身溪流,想死嗎?”
文達頓時額頭一震冷汗,的確,要是自己將劍氣逼出體外,匯入溪流,怕是立馬就會被抽乾。
他趕忙對著唐書陳深深一拜。
“唐道友,如若不嫌棄,在下可否拜在您腳下?”
唐書陳搖了搖頭:“劍道唯一,無他想。”
文達失望的笑了笑,然後開始引動劍氣入體。
而羅雲生三人自己城主府的幾人就那麼分開在附近休息,也算是為兩人護道了,雖然可能真有危險,還需要兩人救命。
唐書陳和文達就這麼各自感受劍氣,期間也不時引動溪流的劍氣,使得附近休息的幾人連連遭遇劍氣的襲擊。
直到天邊光芒開始映照,眾人才算是解脫了,白天總是要比黑夜好點。
等到天色大亮,眾人才再次啟程。
依舊是個妖族的十個人走在一起,沒辦法,路就一條。
這次眾人都是學聰明瞭,沿著溪流,溯流而上,路也好走了不少,並且由於唐書陳感受到劍池的方向在迷惘崖那邊,所以妖族十人也都沒有異議。
終於,算是歷經了坎坷,一行人一行妖終於是來到了迷惘崖的位置。
眾人站的地方是一座雪峰的頂部,而前方放眼望去,卻是一片平原!
羅雲生也是狠狠地吃了一驚,這平原可不是群山包裹的,而是真正的一片坦途,平原連綿了不知多少萬里,根本望不到邊。
不過,眾人依舊被壓制著,所以也沒辦法使用神識一探。
一眾修士紛紛喃喃著,算是明白為何說,到了便知道如何進入。
這迷惘崖哪裡是崖,分明是一個新世界呀。
突然,唐書陳手中長劍出鞘。
只見她持劍一劍便向前斬去。
。。。
沒有聲音,但是劍刃卻撞在了什麼東西上面,甚至激起了一圈圈的波紋。
侯有才也是一愣,然後伸手向前摸去。
這一摸,卻是讓他頭腦發懵。
如水一般,但是卻將他阻擋住,不能繼續往前探去。
這時,青山鈞上前一步,一拳便發了上去。
如同打在棉花上,那拳頭甚至壓進去不少,然後又將他彈了出來。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羅雲生也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說到了此處便知曉如何進入嗎,怎麼會這樣。
突然,城主府那領頭的高大男子說話了。
經過這兩天的同行,也是認識了,這男子名叫徐夫其,便是那名輪空的名額。
徐夫其說道:“你們可明白,為何需要土靈根才行嗎?”
羅雲生聽後,雖然有所明瞭,但是想到不能調動真氣,土靈根又如何。
只見徐夫其突然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顆圓珠。
侯有才看見,一下便知道是什麼,他算是幾人中知道的最多的人。
“土靈珠。”
徐夫其不語,只是拿著土靈珠走上前,然後將土靈珠拋到無形的阻隔上。
突然,土靈珠光芒一閃,一道波紋劃開。
只見圍繞著土靈珠,出現了一圈半人寬度的開口。
羅雲生明白了,估計需要土靈根的修士主動近身才行了,而所謂的禁制減弱,估計便是在這上面,以往多半是必須要真正的土靈根修士才能解開,而現在禁制減弱,土靈珠這種外物也能代替修士了。
不過,一顆土靈珠顯然是不夠的,而且那開口似乎還在緩緩癒合,土靈珠的光芒也在慢慢減弱。
侯有才見狀,突然伸手在儋希舟懷裡一探,卻是摸出了一顆土靈珠。
儋希舟一愣,怪叫道:“好你個侯有才,居然當小偷。”
說著,便要去搶。
然而,侯有才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手一用力,便將土靈珠扔到了上一顆土靈珠的旁邊。
一瞬間,開口再次增大,已經可以容納一人進入了。
不過,開口再一次開始減小。
羅雲生知道,估計還是得土靈根修士主動上前了。
沒有猶豫,羅雲生搶先一步,邁入了開口中。
城主府的眾人一下子炸鍋了,居然讓羅雲生捷足先登,一時間,都想要上前,衝進去。
然後,唐書陳一步上前,攔住了他們。
“你們誰是土靈根?”
徐夫其皺了皺眉:“唐道友何意?”
唐書陳還未答話,只見身後的開口再次擴大,只見羅雲生出現在開口內,真氣不斷的渡給這無形的阻隔。
在場眾人一下便不說話了。
唐書陳冷哼了一聲,便第一個轉身進去了。
而侯有才和儋希舟也跟著進入。
城主府的人正要隨著進入,突然羽無華和青山鈞帶著一群妖人攔住了他們,不由分說便先一步進去了。
城主府的人一個個面色鐵青,妖族他們還真打不過,只能看著他們就那麼先行一步。
不過,羅雲生也並非絕情之人,感到真氣不濟,便服下一顆丹藥,然後喊道:“快點進來,我快撐不住了。”
徐夫其聽罷,對著羅雲生拱了拱手,便帶著剩下的五人一同進入了。
一進其中,眾人便被眼前的環境驚呆了。
哪裡還有萬里平原,依舊是群山溝壑,只是在那其中出現了一座座大殿,但是一眼便能看清,大殿早已破敗,只剩下殘垣斷壁還在證明此處很久之前的輝煌。
“迷惘崖,有些奇怪,怎麼會沒有崖呢?”
眾人議論紛紛,都是不解。
只有徐夫其似乎知道什麼,沒有去猜測。
這時,羽無華突然對著羅雲生冷冷的說道。
“本座一行得你之助,入得此地,便留你一命,下一次再見,便不再留情。”
羅雲生吐出一口濁氣,他也怕羽無華突然對自己出手,自己為了支撐開口,真氣已經耗去大半,真要如此,怕是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青山鈞也沒有反對,便和羽無華一同尋了一條道,離開了。
徐夫其這時也是對著羅雲生拱了拱手道:“張道友,保重。”
羅雲生回禮。
然後徐夫其便帶著城主府的五人也離開了。
儋希舟哼了一聲然後說道:“看來他們還算有些良心。”
侯有才有些無語。
“儋道友,沒事多看看書,學點心眼子。”
唐書陳也是有些不理解為何儋希舟如此憨愣。
儋希舟愣了愣,不解道:“學心眼子幹嘛,我又沒說錯。”
唐書陳說道:“各懷鬼胎罷了,那妖族不清楚我們的實力,怕在此一戰,會出現意外,自然找個理由離去,城主府的人也清楚,不過妖族離開後,他們可不敢與我等同行。”
這時,羅雲生突然說道。
“那羽無華是知道我和侯兄的手段的,怕是更多的擔心唐道友和儋道友罷。”
侯有才也點了點頭:“畢竟劍修的殺伐手段可是舉世皆知。”
唐書陳不置可否,自己確實有實力和妖族的才俊一戰,甚至碾壓也沒有多大問題,可是自己並非嗜殺之人,沒有出手的必要,除非對方先出手。
而且,此時她很在意腳下的溪流劍池,這溪流劍池和普通的水流不同,他們本就是溯流而上,來到的此地。
可是,溪流劍池無視了水往低處流的定理,一條劍氣水流,翻山越嶺,無處不達。
此時那溪流是從遠處的殘垣斷壁之中而來,然而那邊處於山腰,他們卻在山頂。
“這溪流劍池是何人所為,又是為何要如此流動?”
唐書陳喃喃道,然後便獨自向前,繼續沿著溪流前進。
羅雲生三人也沒辦法,此時他們只能跟上。
畢竟唐書陳的戰力最強,跟著她是最安全的。
想到此事,三人都是有些無奈,三個男修,居然要一個女修給安全感。
不過,唐書陳沒有那麼多想法,她道心通明,劍道如一,無所謂誰要誰保護,既然羅雲生三人跟著,那便跟著,畢竟自己也承諾過,會在迷惘崖中出手助羅雲生一行人的。
溪流劍池潺潺,四人沿著溪流已經又走了一天,可是遠處的大殿群依舊是不近不遠,就是走不到那裡去。
唐書陳似乎也累了,便是隨著羅雲生三人停駐休息。
儋希舟坐在溪流邊,卻沒有唐書陳對劍氣的感受,而且他甚至沒法察覺溪流中流淌的是劍氣,似乎只是普通的水流。
不過當他將手伸進水中,便能感受到如同利劍刺斬,還好沒有了壓制,真氣流動正常,這劍氣倒是沒能傷到他。
“這迷惘崖到底是什麼地方,似乎以前也是一個宗門呀?”
儋希舟喃喃道。
侯有才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陳長老在來之前給我提過一些關於迷惘崖的事。”
幾人一聽,紛紛都聚了過來。
即便是唐書陳也不例外,她也想知道這其中的故事。
侯有才笑了笑。
“這迷惘崖似乎以前不叫迷惘崖,而是叫迷惘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