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京市繁華的夜景。手機被她開了擴音,丟在一旁的玻璃桌上。
王京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詩詩,這是投資人的意思,咱這也沒辦法,換個男主就換個吧,跟誰不是演。”
顧詩擺弄著手指,“哪個投資人的意思?沈喆豪嗎?”
“不是沈總,沈總不太管這些事,是劉總的意思,你也知道咱這是哪個投資人都不能得罪。”
顧詩和王京是大學同學。這部劇是王京的處女作,顧詩知道他很重視。
“行吧,男主換成誰了?”顧詩問。
“一個選秀節目出道的小生,丁歸帆。”
“嗯,行。”
顧詩參演的新劇是個校園劇。
青春這個主題,是永遠的香餑餑。
校園劇製作成本低,週期短,只要是劇情、演員陣容沒什麼大問題,基本都不會虧錢,也有一定小爆的機率。所以大多數剛出道的演員都會以校園劇為跳板。
劇是在京市拍的,劇組開機那天下了小雨,空氣很溼潤。
沈喆豪也來了。
他穿得很隨意,叫不出牌子的黑色外套,裡面搭了件白T,手上帶著塊百達翡麗Calatrava系列的經典腕錶,跟王京一起站在監視器旁邊,劇組的年輕女孩都忍不住地往他那邊看。
由於下雨,今天的戲改為在教室拍。
顧詩紮了高馬尾,穿著件白色polo領校服T恤,下面是條黑色運動褲,鞋子是雙平價的白色帆布鞋,少女感很重。
她沒化妝,只塗了口紅就出鏡了,因為王京說她化了妝沒感覺。
顧詩演的女主是個乖乖女,成績好,脾氣唯唯諾諾。這部劇有校園欺凌的情節。
第一場是課間被班級裡幾個女生叫到角落裡扇耳光的戲。
跟她演對手戲的那個演員也是個新人,一巴掌把她的臉打腫了。
這條過了以後助理小張就拿著冰袋過來了。
“詩詩,來敷一下。”小張小心翼翼地用冰袋給她冰敷。
王京見了讓小張把冰袋拿走了,“臉先腫著吧,一會兒的戲更出效果。”
顧詩白了他一眼,但還是點點頭。
她看見沈喆豪始終皺著眉,像是想跟她說話,卻又沒過來。
劇組的人都在,他一個投資人,過來也不合適。
如果被有心人拍了照片,回頭劇播了再被對家買走用來搗亂,很敗劇的路人緣。
接下來的戲是放學時顧詩趴在教室的課桌上哭。男主角回教室拿籃球,看見了她,問她怎麼回事。
導演喊了開拍以後,顧詩就趴在了課桌上,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哭著。
男主角進來了,本來沒注意到她,抱著籃球走了兩步才發現她在哭。
“喂,哭什麼?”他推了推顧詩的肩膀。
顧詩抬頭,眼圈發紅,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低聲說:“沒事。”
“誰欺負你了?”
丁歸帆演的很奇怪,他的角色是一個痞氣的少年,體育好,愛打籃球,整個人是陽光的氣質,說話也應該是拽拽的。
但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跟角色不符,有種偷穿別人鞋子的感覺。
這條戲NG了二十多次才過,後面的拍得倒也中規中矩。
中午的時候沈喆豪走了,到了傍晚的時候又回來了。
人都是八卦的,投資人來回往劇組跑,都猜是看上哪個演員了。
那天從飲月山莊走了以後,顧詩就沒再見過他,期間他打過幾次電話,後面顧詩直接把他拉黑了。
顧詩今天的戲拍完了,換了衣服就在化妝室玩手機,屋裡只有她和助理小張。
從化妝鏡裡瞥見門口的身影,顧詩陰陽了一句,“沈總真忙,不知道的以為沈總要來演男主角。”
說實在的,顧詩也覺得沈喆豪確實比那個小生更適合這個角色,如果是他,可以說是本色出演。
高中的時候,有次學校運動會,沈喆豪是接力跑的最後一棒,他們班原本是最後一名,沈喆豪接過以後直接反超第一,拿了冠軍。
當時,顧詩拿著水在終點等他。
他的臉上都是汗珠,撈著上衣擦了把臉上的汗,露了一下緊緻結實的腹肌,一瞬間,周圍的女生尖叫聲能衝破天際。
顧詩覺得他太騷包了,不願意靠近他,遠遠地把水甩了過去,他單手接住,對著她吹了聲口哨,說:“喲,詩詩,給哥送水呢。”
那得意勁兒,她現在都記得很清。
顧詩回過神,發現沈喆豪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她臉上尚在微微發紅的那片面板。
“以後那種打耳光的戲,找個替身得了。”
顧詩打掉他的手,“管得真寬。”
小張看了這場面,臉色瞬間變了,趕緊從裡面鎖上了化妝室的門,生怕有什麼人進來,看到八卦。
“小詩,電話號碼給我拉回來唄。”
顧詩不搭理他,舉著手機自拍,他彎腰,硬要擠進鏡頭裡。
顧詩扭頭瞪著他,“你沒事兒就滾。”
“有事兒,微信透過一下。”
顧詩眯著眼睛,問:“原來的那個號呢?”
“不用了,出國以後就換號了。”
顧詩抓起放在化妝臺上的minikelly甩到了他的頭上。
合著她置頂了七年的號,他早就不用了。
“沈喆豪,你趕緊有多遠滾多遠。”
小張嚇得不敢說話,她知道顧詩有錢、硬氣,但是也沒想到她會用愛馬仕包砸投資人。
這不論是砸壞了哪個,後果都挺嚴重的。
“你喜歡這種小包?”沈喆豪把她的包拿在手裡,他記得上次吃飯,顧詩也拿著個裝不了什麼東西的包。他的手掌很大,襯得這款包更加迷你。
顧詩把包從他手裡拿了過來,“說真的,你一個上市公司總裁都不忙的嗎?趕緊回去賺錢,別來了。”
“賺錢哪有我詩重要,快給我拉回來。”
“不。”
沈喆豪出去打了個電話,前腳剛回來,王京的電話就打到了顧詩手機上。
“詩詩啊,剛才沈總打電話說想要你個聯絡方式,上一次吃飯沒留嗎?我把你微信推給他了,你透過一下,別讓咱難做啊,哪一尊不是大佛?資本面前誰不得低頭,捨不得孩子套……”
顧詩沒等他說完就掛了,她點開微信,透過了沈喆豪的申請,“沈總達到目的了,可以滾了吧。”
沈喆豪說行,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轉身接住了顧詩摔過來的包。
精準預判。
他沒把包給她,而是笑著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