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顧詩還在江安市上高一,跟沈喆豪一個班。
那時候沈喆豪跟所有青春期男生一樣,好動,愛打球,天天上課睡覺,一下課就抱著個籃球往操場鑽。
顧詩當時自己住在江安市,父母因為工作都不在身邊。開學沒多久,她在學校被一個官二代騷擾,非要逼她跟他談戀愛。
沈喆豪知道了,看不慣那個官二代,把他給打了,因此被學校停了一個星期的課。
等到他停課結束回學校以後,兩人就成了好朋友。
……
顧詩和沈喆豪一前一後地回到了雅間。
顧詩的心情很好,微醺的面孔在室內燈光的照耀下愈發嬌媚,她微眯著眼,眼尾上翹,晃著酒杯不時地飲上一口。
她身旁沈喆豪一邊跟幾個投資人說話,眼角的餘光始終在關注著她。
叫吳剛的男投資人開口了,“沈總,有個小姑娘我看挺好的,想著在劇裡給她安排個角色,您看看咋樣?”
顧詩託著腮看著對面的吳剛,四十多歲,啤酒肚,地中海,滿面油光,牙齒因為常年抽菸而發黃。
他這會兒在飯局上要加角色,八成是又把哪個十八線的小演員潛了。
沈喆豪問他:“人來了嗎?”
吳剛說:“早來了,這不沒讓她進來,一直在外邊等著呢。”
他說完就招呼服務員把人帶了進來。
顧詩抬眸,進來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瘦高個,氣質清純,面板很白,五官有些寡淡,但是不妨礙男人就好這一口。
吳剛催促女孩:“還不快給沈總敬酒。”
女孩怯生生地舉了酒杯,叫了一聲“沈總”。
沈喆豪舉杯喝了,隨口對吳剛說:“成,讓王京給她安排吧。”
女孩滿臉欣喜,連連跟沈喆豪道謝。
吳剛以為沈喆豪挺滿意,於是讓服務員加了個椅子,讓女孩留到了席上。
期間,女孩一直在偷瞄沈喆豪。
他年輕有為,帥氣多金,是京市頭號的黃金單身漢,年輕小姑娘被他吸引也正常。
沈喆豪發覺了她的目光,問她,“多大了?”
“二十。”女孩說。
吳剛笑著說:“不大,跟詩詩也差不了多少。”
顧詩皺眉,不知道他是單純的說年齡,還是說話裡有話。
她剛畢業兩年,沒什麼人脈,資源少,又不願意陪睡,之前幾部小網劇的角色都被人中途撬走了,能拿到這個戲的女主角還是全靠王京力保,要是吳剛想整點么蛾子,那她是真的糟心。
女投資人說:“年齡是小,不過她這臉蛋有點單調,比詩詩差點兒。”
沈喆豪看著女孩:“你叫什麼?”
“沈總,我叫淺淺。”
“藝名嗎?演過什麼劇沒有?”沈喆豪隨意地問了兩句。
他是上個投資人撤資以後中途加進來的,不瞭解娛樂圈的事,心思也不在娛樂圈上。
“是藝名,演過一部校園劇的女二號,還演過個青春電影的女三,七百萬票房,不算多。”
“她還在讀書,音樂專業,拍戲的機會不多。”吳剛對淺淺說:“淺淺,給沈總表演個才藝,唱首歌。”
淺淺臉色微紅,看向沈喆豪。
後者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顧詩的身上,眼底是湧動的暗流,像是黑夜中的汪洋。
他反應過來以後,對淺淺說:“行,唱吧。”
淺淺唱了首抒情歌,她的聲線溫柔,很適合這種風格。顧詩覺得還是唱歌這條路更適合她,不過演員來錢快,一夜爆紅讓太多人眼饞,所以有很多半路出家的。
當然也包括顧詩,只不過顧詩不在乎錢,她就想紅,紅透半邊天的那種。
吳剛對淺淺的表現很滿意,他對著顧詩說:“我記得詩詩是舞蹈生,淺淺都表演了,今兒幾個老闆都在,詩詩不如也來段舞助助興。”
顧詩握緊了酒杯,臉色變得很不好,抿著唇沒說話。
在這種有錢人的酒桌上表演節目,說實話挺侮辱人的。
她不是靠爬床上位的,也沒上趕著在投資人面前表現,吳剛明顯是給她找難堪。
沈喆豪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他平時一副翩翩風流的氣度,很少在社交場合黑臉,讓其他幾名投資人都有些忐忑。
沈氏集團現在如日中天,小沈總回國接手集團以後,更是大刀闊斧地開始整頓整個行業,才半年時間就已經吞了好幾個他老子都啃不下來的硬骨頭。
面前的這尊大佛動一動,整個國內金融市場都要抖三抖,誰也得罪不起。
此時,顧詩感覺到一隻手無聲地環到了她的腰間,把她往他的懷裡帶了帶。
成熟穩重男士的氣息繚繞在她的鼻尖,讓她莫名覺得安心。
知道沈喆豪是在給自己解圍,但是她還是仰著頭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沈喆豪摟著她的手緊了緊,彷彿在宣誓主權。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吳剛一眼,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冷意,“她喝了不少酒,吳老闆這是難為人?”
眼下這光景,在座的都知道顧詩是入了這位大佛的眼。
吳剛哈哈笑了兩聲緩解尷尬,“我也就是開個玩笑,有沈總護著詩詩,今天誰還敢為難她嘛。”
接下來的時間,顧詩徹底不耐煩了,低頭玩起了手機。
她有兩個微信,一個工作用,一個生活用。她點進那個生活號,點開了置頂的聯絡人。
上一條訊息是七年前發的了,是一句晚安。
那時,她還以為這句“晚安”跟往常一樣,可她沒想到第二天他就消失了,一走就是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