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從外面快步走進來一位身材高挑,氣質高雅,面容秀麗端莊的中年女子,看面相大約四十歲還不到的樣子。

仔細看她的面容,居然和馮曉陽有七分的相像,此時,她眼眶紅腫,面色焦急的在屋裡掃了一眼,忽然,她的眼神直接就定在了已經站起身的馮曉陽身上。

她快步走到馮曉陽的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馮曉陽的面龐。

此時馮曉陽也坐不住了,急忙站了起來。

“我的陽陽~!”

這名中年女子——林妍,一把抱住了馮曉陽,用雙手捧著馮曉陽的面頰,仔細地看了又看,隨後把臉貼在了他的胸膛上放聲大哭起來。

馮曉陽看見林妍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這不僅是血脈之間割不斷的那份親情感應,更是先天宗師級高手的一種天人感應,這種感應實在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馮曉陽再也忍耐不住,眼淚奪眶而出,雙手緊緊地摟住了自己的母親,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李光雲和馮萬東看見此情此景,也是紅了眼眶。

過了好一會,馮曉陽扶著母親坐下,親手倒了一杯茶,恭敬地遞給母親。

林妍神情激動地接過茶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馮曉陽的臉,嘴裡不住地念叨:“我的陽陽...謝謝兒子!”

這會,保姆又開啟了別墅大門,唐曼虹快步走了進來,隨後緊緊握住了林妍的手道:“妹妹,咱們姐妹可是有一年多沒見了。”

“剛才老李給我打電話,說是曉陽找到親生父母了,我就冒昧趕了過來,還請你不要介意啊,曉陽這孩子雖然我才見過他幾回,我卻十分的喜歡他。”

林妍也十分地感動,急忙道:“沒事的,唐姐,我還得感謝你對我兒子的照顧呢。”

兩個女人相互客套了幾句,李光雲開口道:“馮老弟,能跟我說說當年的情形嗎?我想曉陽肯定也很想知道。”

馮萬東喝了一口茶,壓抑了一下紛亂的心情,開口道:“我們馮家的祖籍是江南省金陵市人。

“87年10月份,我們夫妻倆,帶著剛半歲的曉陽,還有我父親,去金陵老家給我爺爺過週年祭。”

“我爺爺雖然在港島去世,但是他臨終前一再囑咐,死後一定要葬在家鄉他的父母墳前。”

“當時我們明輝公司正準備向集團化發展,公司裡事務繁忙,平時也難得外出。”

“給我的爺爺辦完週年祭之後,我也想著忙裡偷閒的,就想帶著妻兒去大陸的青蓮山遊玩兩天。”

“而我父親因為公司事情太多,在老家辦完了事就先回了港島,我們夫妻倆就從金陵市坐火車來到了青蓮山景區,準備玩兩天就回去,第一天晚上就住在了山上的賓館。”

“可能是白天爬山太累了,晚上我們倆睡得很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才醒來,卻突然發現曉陽不見了。”

“當時我們就慌了神,裡裡外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曉陽的影子,後來我們趕緊報了警。”

“當地的警察得知我們是港島來的,也很熱情地接待了我們,做完筆錄後,他們也是發動了不少警力去尋找曉陽。”

“當時警方經過偵查,發現了我們房間的地板上有一個40碼的腳印,這就證明有第三人進過我們房間,抱走了曉陽。”

“又經過詢問,賓館值夜的一個老人說,凌晨三點的時候起夜上廁所,聽見外面有汽車發動的聲音。”

“警方判斷,可能案犯知道我們是港商,想用孩子來勒索我們,而且孩子已經連夜被轉移了。”

“如果是綁架勒索的話,孩子肯定不會在青蓮山附近了,有可能轉移到外省去,這樣才會加大警方尋找的難度。”

“當地警方把這件案子彙報到了淮江省廳,於是我們當天就去了省廳。”

這時馮曉陽忽然問道:“我丟失的那天是幾號?”

馮萬東不假思索地開口道:“10月3日凌晨。”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去的省廳?”

“我們3號中午一點就走了。”

“難怪呢,我聽師父說過,他是10月3號下午五點左右發現的我,第二天抱著我去銀山鎮派出所報了案,可能當時名山市警方認為我已經被轉移走了,所以沒有把案件下發到鎮派出所。”

林妍抓著馮曉陽的手,關心地問道:“兒子,你師父是怎麼發現你的?”

馮曉陽隨即把當時整個過程詳細地敘述了一遍,這些都是他十八歲時,師父告訴他的。

林妍一邊聽,一邊抹著眼淚,而旁邊的唐曼虹也在擦拭著眼角。

馮萬東也是心有餘悸地道:“哎~,一切都是陰差陽錯,當時都以為你被那幫歹徒帶走了,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喪心病狂地把你丟下了懸崖。”

“幸好是老天保佑,讓那棵松樹接住了你,還讓你師父救下了你。”

“我和你媽媽在省廳呆了將近一個月,沒有你的一點訊息,把你偷走的賊人也沒有打過來一個電話要贖金,我們都以為你肯定是不再人世了,而你媽媽整日以淚洗面,精神幾乎崩潰。”

旁邊的林妍聽到此處已經泣不成聲了。

唐曼虹摟住了她的肩膀,不住地勸慰著。

馮曉陽若有所思地問道:“當年這幫人把我偷出去,沒有索要一分錢贖金,直接把我丟下了山,這肯定是仇家乾的。”

馮萬東點點頭,道:“後來我們也從這方面去調查過。”

“咱們馮家從你太爺爺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末因為躲避戰亂,帶著全部家當去了港島,將老家的明輝雜貨鋪開到了那裡,一直髮展到今天,商業上的對手肯定是有不少的。”

“你爺爺得知此事後,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半年,好不容易身體恢復了一點後,動用了大量的關係和金錢,就是要找到你還有幕後黑手。”

“90年3月16日,你爺爺夜裡突發心梗,卻沒有搶救過來,老爺子去世那年才58歲。”

馮萬東說到這裡,聲音再次哽咽。

馮曉陽的心裡也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鼻頭酸澀,眼眶泛紅。

此時,李光雲忽然站起身,走到馮曉陽身旁,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曉陽,還不去叫一聲你的爸爸媽媽,他們兩口子等著一天可是等了二十三年啊!”

饒是馮曉陽定力如此深沉之人,聽見李光雲的這番話後,也是讓他此時的心潮起伏不定。

當年他上小學的時候,看見同學們都有爸爸媽媽接送,平時這些同學在課餘時間都在說著週末父母要帶他們去兒童遊樂場,那個說爸媽要帶他們去郊外釣魚,這些都讓小時候的馮曉陽羨慕不已。

‘爸爸,媽媽’這四個字時常出現在他的魂牽夢繞裡,而今天他的親生父母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這兩個他想了二十多年的稱呼,卻一時難以說出口。

此時的馮萬東和林妍也是眼含期待地望著馮曉陽。

馮曉陽看著父親母親望向他那期待而又歉疚的眼神時。

“噗通~!”

馮曉陽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他眼眶紅潤,語氣顫抖地叫了一聲——

“爸爸,媽媽!”

隨即給父母磕了三個響頭。

“哎,好兒子,快起來,我們當年沒有看護好你,讓壞人把你偷走了,請你...千萬要原諒爸爸媽媽呀!”

林妍此時已經泣不成聲,哭著說道。

然後和馮萬東一人握著一隻手,把馮曉陽拉了起來。

一家三口,在時隔二十三年之後,終於又緊緊地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