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已決心加入雲宥的陣營,柳訣志遂命甲士退走,三人齊坐,開始商議對策。
雲宥依舊準備貫徹他既定的方案,道:“如今萬事俱備,只差一步,誅殺郭天高,奪取城防大營。”
柳訣志自通道:“這事簡單,我單槍匹馬便能衝殺進去,斬下郭天高的頭。”
“若真能如此,柳將軍便算奪得了義軍的首功。”
雲宥向柳訣志拱手稱讚,真沒想到對方竟如此上道。
“殺郭天高易,奪城防權難,這計謀還不夠完善。”
柳清兮指出了雲宥計劃中的不全之處,道:“我大哥雖在軍中頗有威望,可要徹底奪權恐怕還差了些,還須額外的兵馬支援。”
“我雲家倒是練就了三萬兵馬,可都分佈在郡外各地,但城中兵馬不過兩千,恐怕無濟於事。”
雲宥如實說道,雲家的招募計程車卒多分佈在鄉野各地,這也是為了隱蔽,大張旗鼓的在郡城周遭練兵,無異於找死。
“那我倒有一計,可以將雲家的三萬兵馬領入城中。”
柳清兮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眯著眼睛,好似一隻狐狸。
“願聞其詳。”
雲宥對柳清兮的興趣愈發濃厚,他極少遇見智謀旗鼓相當的人,特別對方還是一介女流。
柳清兮話只說一半,道:“委屈公子這幾日不能回府,暫且歇在柳家吧。”
聰明的雲宥霎時明白了柳清兮的意圖,稱讚道:“妙!真是妙啊!”
“妙什麼?你們倒是把話說完啊。”
柳訣志糊里糊塗的,全然跟不上兩人的節奏。
雲宥和柳清兮只是笑著看了看柳訣志,此刻的兩人在旁人看來,實在是極具夫妻相……
是夜,雲家哀聲一片,開設靈堂、高舉奠旗,雲若凡攜一眾雲家子弟、林嘯攜雲家兵丁奴僕,披麻戴孝、哀慟不已。
隨後,一則轟動全場的訊息迅速傳開——雲家大公子云宥,被柳家殺害!
次日一早,訊息傳入郡守府,郭天高笑得合不攏嘴,趕忙將方道臨召來。
“道臨,我的好師爺!這一招真妙,真高啊,哈哈!”
郭天高大喜過望,對方道臨是稱讚連連。
“唉,以如此毒計戕害義人,我必遭天譴。”
然而方道臨卻高興不起來,一個志向遠大的愛國青年死在了自己的手上,真是天大的罪孽。
“哪有什麼天譴,事在人為,與天道何干?兄弟,我定不負你出謀劃策的功勞,來日必助你光復祖宗門庭。”
郭天高拍著方道臨的肩膀,舉手為誓。
這時,門外來人稟報:“報!雲家家主求見!”
郭天高聞言大驚,忙問方道臨:“雲易天此時而來,莫非是事情敗露?”
方道臨也很擔心,便問僕從:“雲家主帶了多少人來?”
“雲家主身披喪服,獨自而來!”
聽到這個回答,郭天高和方道臨都鬆了口氣,雲易天一人而來,就算他知道實情,也造不出什麼威脅,隨即便放他進門。
“郡守大人!我兒遭柳家謀害,您給不給雲家做主?”
雲易天一進門便跪倒在郭天高面前,哀慟和憤怒的表情交織於臉上,演技極好。
郭天高義正言辭的說道:“雲公子的事情我聽說了,我也很心痛啊,你放心,我一定為雲家做主,狠狠懲辦元兇。”
“僅是懲辦元兇可不夠!我要讓柳家滿門都給宥兒陪葬!”
雲易天咬牙切齒道:“實不相瞞,雲家為抗擊太永,已操練三萬精兵,這都是宥兒一手擘畫,如今他歿了,我心如死灰,只想滅柳家一族雪恨!”
郭天高和方道臨面面相覷,儘管雲傢俬練兵馬已是人所共知,但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仍然令人震驚。
看起來,雲易天是因為兒子的死,徹底失去了理智。
郭天高假作不知,一臉惶恐道:“易天兄,你這是要做甚吶?私募兵勇等同謀反,這是要滅族的呀!”
“滅族就滅族吧,柳家殺害我唯一的兒子,即便是滅族,我也要拉著柳家同歸於盡。”
雲易天一臉的狠辣,厲聲道:“三天以後,雲家在各地操練的兵馬就要彙集雲水郡,如果郡守大人不肯放他們進城滅了柳家,我就只好先和您拼殺一陣了。”
“告辭!”
雲易天說罷而去,離開時還高呼著雲宥的名字,啜泣連連。
郭天高驚憂不已,忙向方道臨問策:“想不到一個雲宥竟會驚起如此巨大的波瀾,接下來該怎麼辦?”
“愛子之心,莫過於父母啊。”
方道臨先是感嘆,而後道:“大人如今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放雲傢俬兵進城,任由其滅門柳家;二是遣柳訣志統兵,待到雲家兵馬聚集之後,一舉殲滅。”
郭天高問道:“這兩步路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雲易天滅掉柳家之後,必然會知曉雲宥之死乃出自你我之手,而後會引兵殺你我報仇。”
郭天高立刻斷言:“那就無須多言了,我自然要走第二條路。”
方道臨沉默不語,他其實還是有些公心在其中。
走第一條路,雖然他和郭天高會死,但至少雲家的義軍能夠存續下來,來日仍然能夠抗擊太永神國。
可要是走第二條路,便是大夏以犧牲自己計程車兵為代價,為太永神國來日的統治掃除障礙,是親者痛仇者快的行徑!
然而郭天高為了一己之私,徹底捨棄了國家的利益,他死得不冤……
當晚,柳訣志將郭天高派他駐守城防的訊息帶回柳家,雲宥和柳清兮相繼大笑,開懷不已。
郭天高果然中計了,只等來日雲家兵馬一到,雲柳兩家裡應外合,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奪佔郡守府、城防大營,繼而誅殺郭天高!
雲宥的智謀更擅長擘畫大局、謀劃大事,但柳清兮身為女子,有著一個優勢——那便是對人心人性更加細膩的把握。
因而能夠想到雲宥所不及的詐死進兵之計。
雲宥發自內心的佩服柳清兮,舉杯道:“柳小姐,雲宥敬你,你這一計,為義軍減去了許多傷亡和開銷,在下佩服!”
柳清兮也是謙虛的回應道:“公子過譽,若無公子早早做好的籌劃,打造出這麼一支軍隊,小女子的小計又怎能得以實施呢?”
兩人你來我往的拍著對方馬屁,令直腸子的柳訣志大感不爽。
“真讓人受不了,你倆快點成婚吧,以後躲被窩裡隨你們互相吹捧,別擱這噁心我。”
“哥!你怎麼說話的,雲公子還在呢,這也太失禮了。”
柳清兮明面上訓斥柳訣志,但心中卻滿懷羞怯,忍不住觀察雲宥的反應。
雲宥在大事上智謀過人、果決明斷,但在個人情感方面就差遠了,只推託道:“眼下正是兩家危急的關頭,我和柳妹都不能因私情而廢大事,等到局面安定以後再說吧。”
“雲哥說的很對。”
柳清兮不免感到一絲失望,但還是認可了雲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