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後。

太永神國東南方,有一國,稱作大夏,因皇族乃周姓,亦稱周夏王朝。

周夏之北,天澤州,雲水郡。

郡中豪族雲家大宅之中,一眾賓客聚首議會廳,其中既有朝廷官員,也有郡縣富商,甚至不乏草莽豪傑。

形形色色的各方大人物齊聚,只為討論一件事——太永神國。

“衛天君威脅朝廷,若不獻上天澤州三郡之地為神皇作賀禮,便要全面開戰。”

雲家話事人云易天打破全場的嘈雜議論,道:“我託京都的人探聽了訊息,朝廷似乎有割地求和之意。”

“豈有此理!咱們都是大夏的血脈,難道要隨了太永,每天給他們的狗屁神皇誦經祈禱不成?”

江湖豪客褚良仕拍桌暴起,拖著粗嗓幾近嘶吼道:“朝廷要敢割地,我明天就率領弟兄起義!”

“褚大俠此言差矣。”

雲水郡富商許家邦卻是唱起了反調,“你有所不知,其實咱們和太永本為一系血脈,同文同種,相煎何太急呀。”

褚良仕聞言大怒,質問道:“許掌櫃,你難道要賣國嗎?”

“呵!賣不賣國難道是我一個小商人說了算嗎?”

許家邦反唇相譏:“你們這些草莽就知道喊打喊殺,可知一場大戰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又有多少人要死於非命嗎?”

“卑躬屈膝的賣國賊!”

“愚不可及的莽夫!”

褚良仕身後一眾江湖客與許家邦為代表的郡縣商人們立刻起了衝突,雙方爭做一團,吵得不可開交。

雲易天作為當家人也是勸和不得,因為他此刻沒法表態站隊任何一方。

“許掌櫃、褚大俠,你們的爭論就像是小孩子吵架,毫無意義。”

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雖不夠洪亮,卻甚是奪人,一句話便引得全場注目。

此子名喚雲宥,年方十八,眉宇如劍、眼神銳利、面容俊朗、體態挺拔,身著書生袍、腰佩將軍劍,氣勢不俗、貴不可言。

雲易天連忙呵斥道:“住口!你一介小兒,能旁聽如此大事已是為父的恩寵,怎敢妄自非議?來人!將雲宥帶下去家法伺候,抽二十鞭子!”

雲易天並非是真心懲罰雲宥,而是藉此機會奪回話語權,避免會議被褚、許兩人爭吵擾亂。

“雲家主何必與小孩一般見識,我和他一般年紀的時候,可放縱多了。”

“童言無忌嘛,雲家主不必見責,都怪我等爭吵,先亂了章程。”

這一招果然奏效,二人停下爭吵,出面勸解。

雲易天竊喜兒子的助攻,但戲還是要做全,佯怒道:“不行,他都成人了,非得為自己的話負責不可,叉出去,打!”

“父親,孩兒並未胡言,可否讓我替在座諸位叔伯解釋一二?”

雲宥不急不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不等父親應允,他已然走到臺前,指著架臺上的天澤州地圖朗聲道:“諸位請看,這是我雲水郡所在方位,地處邊陲、位坐西北,是全州對外最要緊之地。”

雲易天本欲喝止,見雲宥說得有板有眼,卻也停了下來,眾人也被雲宥吸引住了目光。

“從軍事而言,雲水郡是捍衛大夏北境的第一座堅壘,是全州最為重要的戰略要地,不容有失。”

“並且,雲水郡亦是全州最為重要的貿易樞紐,每年僅從外國商賈所收關稅,便有數十億錢,長年所積財富更是不可計數。”

“如若雲水郡被割讓,幾乎等同於天澤州被割讓,朝廷絕不會允許。”

雲宥的分析有理有據,令在場的多數人都為之信服。

“雲少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實在令我汗顏,回頭有空,多教教我家那小子,同樣的年紀,他除了喝花酒什麼都不會。”

“好小子!老褚我今天算服氣了,咱們晚上非得好好喝上一頓,哈哈!”

許家邦和褚良仕都認可雲宥的分析,覺得朝廷根本不可能割讓雲水郡,認為自己先前的爭論都是杞人憂天。

“萬一朝廷真答應割地了呢?”

許久一言不發的郡官突然開口,令原本放鬆的氣氛突然緊張了起來。

“方師爺,您難道有朝廷內部的訊息?真要割地嗎?”

“方師爺,您可得給咱們一個準信吶!”

這位方師爺是郡守的幕僚,他今天就是代表郡守出席這場會議,目的是探一探雲水郡豪強們對割地一事的態度。

所謂山高皇帝遠,郡守要想管轄治理好州縣,還是得依賴於地方計程車紳豪強大族。

雲家及在座豪強的態度,對郡守的決議十分重要。

方師爺抬手示意眾人低聲,他看向雲宥,問道:“雲宥,你說說看,朝廷要真割地了,該怎麼辦?”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

雲宥面色愁然,想起了上一世的歷史,隨即神色一凜,道:“這樣昏聵無能的朝廷,不反奈何?”

這話堪稱是滅族之言,在座諸人先前只得佩服雲宥對局勢的剖析,現在又敬佩於他的膽略。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吶……”

方師爺轉向雲易天,道:“雲家主,我是否要將貴公子的話當作一句戲言?”

“宥兒的話,就是我雲氏全族的態度。”

雲易天此刻堅定的站在兒子身邊,他心裡並不想冒著滅族的風險造反,只是要以此給郡守乃至朝廷施壓。

因為一旦雲水郡被割讓,他們與亡國奴無異,比滅族也好不了多少。

褚良仕立刻表態支援雲易天:“有您這一句話,我褚良仕和幫裡的三千弟兄,必與雲家肝膽相照、共赴國難!”

許家邦沒有表態,他是一個商人,最忌諱打打殺殺,只想安穩做生意,保證自己的最大利益。

反正朝廷都是要收稅的,他不在乎是交給周夏的皇族還是太永的神裔。

“你二位的態度,我會如實向郡守大人稟報的。”

方師爺說著也不由嘆息道:“唉,民心如此,我也希望朝廷不要逆勢而動,以免天澤州生靈塗炭。”

“割地,我們要打,不割地,太永要打,反正都要打,不如大打、特打,打他個天昏地暗,和平從來不是跪著求來的。”

雲宥再一次語出驚人。

“好大的膽略,你小子前途當真是不可限量……雲家主,你雲家出了個了不得的種啊!”

方師爺向雲宥比了個大拇指,隨後攜兩名侍從淡然退場。

隨即,其餘諸人開始商議對策,最終的討論結果,大傢伙都決定與天澤州共存亡、同進退,一旦京都那邊決定割地,他們便要舉旗起義!

除了許家邦為首的一眾郡縣豪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