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臘月初八到元宵節,今年的整個春節我是陪老爸在醫院度過的,這也是老爸今年第七次住院了。
我的父親叫楊長青,今年八十三歲高齡,患海默斯綜合徵臥床不起,言談舉止完全就像個四五歲的孩童,高興的時候還好點,一旦發起脾氣便使整個病房不得安生。更有甚者,晚上的時候稍不注意他就會把屎尿糊的滿床滿臉,剛開始給老爸清理的時候,我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委屈的眼淚撲簌簌直往下掉:爸呀,這真的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嗎?
我家姊妹四個,大哥叫楊功臣,一九五四年生人,一九七二年高中畢業後上山下鄉插隊當知青,三年後返城被安排到縣建築公司做電工。大姐楊紅梅,一九五七年出生,由於我家經濟困難,所以政府為照顧我家,在一九七三年大姐高中沒畢業就被安排到縣燃料公司上班,只不過是一名合同制工人。二姐楊紅菊出生於一九六一年,一九七九年高中畢業後縣棉織廠招工考試,二姐便成了一名國營工廠的正式職工。我是爸媽最小的兒子,一九六四年出生。
2000年的正月初七,母親吃過早飯後去看看我姥姥,誰知她到姥姥家大門口,剛下三輪車便一頭栽倒在地,與世長辭。2012年十一月份,一直都很疼愛我的大哥,年僅57歲的大哥,就像我母親一樣忽然離世了。所以在醫院伺候父親便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剛開始我真的很煩,因為我完全什麼事都做不了,每天悶在醫院的病房裡,黑天白夜不得安生。我兩個姐姐這時候就會說:小勳你休息幾天我們替一下你吧。我說:不用了姐,你們也一大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在你們的家裡也要盡你們的孝道,而且還要上班,我是爸的兒子我來吧。
伺候父親這兩年多的時間裡,每當我看到睡夢中父親那佝僂的身軀和那張飽經歲月滄桑、佈滿皺紋而又消瘦的臉頰時,不由得便想起父親年輕時的高大英俊且帥氣、剛毅堅韌的性格,就彷彿沙漠之中的一匹永不知疲倦的駱駝,這時的我便悔恨自己曾經的無知和莽撞。也就是經歷了太多這樣的時刻,慢慢的,我由太多的不習慣到習慣,由剛開始的暴躁煩悶到後來的耐心細緻。
睡夢中的父親是安靜而又慈祥的,有時候也會非常的詫異我會對他有慈祥安靜這樣的想法,在我幾十年的記憶當中,我和老爸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感覺老爸好像從來都沒有關心過我,我的學生時代一直都籠罩在老爸的暴力之下。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捱打是我的家常便飯和必修課程,在我學生時代的日記裡充滿了我對父親的仇恨。
在六十年代那段歲月裡, 我家和全國千千萬萬的家庭一樣,很平凡但也有很多不平凡的故事,那就從我的父親開始說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