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拉黑我?”秦時月憤懣地說。

“對啊,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作妖,你不聽。”

“那你也不能拉黑我啊,你拉黑我就算了,還把愛阿姨的微信也拉黑我,你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就是不想看到你不想聽到你的聲音,走開。”

“不走,”秦時月又往前了一步,“除非你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許清顏踢了他一腳,“走開,別擋路。”

“許清顏,你這是襲警,小心我把你拷起來。”

“來啊,拷啊,我這門口可是裝了監控的,到時候我要讓大家看看警察是怎麼耍流氓的。”

“好,行,算我怕了你了,你把我放出來,我保證以後不打擾你的生活,行嗎?”

“真的?”

“嗯,”秦時月點點頭,“以後你是我領導行了吧,你叫我做什麼都可以。”

許清顏把秦時月從黑名單裡放出來,“好了,你讓開吧,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知道了,小沒良心的。”

這天以後秦時月確實沒出現在她面前過,剛開始的兩天還給她發微信訊息,後來直接沒動靜了。

“看來是放棄了吧。”許清顏想。

原本應該感到輕鬆才對,但不知道為何她心裡卻感覺空蕩蕩的,有時候會盯著秦時月的微信頭像發呆。

“醫生,怎麼樣啊?”

許清顏正用手電筒給一個孩子的眼睛做檢查,當看到孩子的瞳孔裡出現一個白色的圓點時,她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她努力壓下心裡的恐慌,笑著問面前的孩子。

“小朋友,最近有沒有覺得眼睛痛啊?”

“嗯,有時候會痛。”

“那看東西的時候,會不會覺得看不清呢?”

“會,還有像蚊子一樣的東西在眼睛前面飛來飛去。”

“哎呀醫生,這些我剛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怎麼又問一遍?我小孩的眼睛到底是什麼問題啊?”孩子的媽媽有些不耐煩了。

“請你們稍等一下,現在還不能確定他的眼睛是什麼問題,我去請主任來看一下。”

出了門聽見孩子的媽媽在後面抱怨:“行不行啊,不會看病當什麼醫生。”

許清顏沒有理會這句話,她執業也才一年多,雖然大概確定了孩子可能得的是眼癌,但是由於之前沒見過,還是請主任來看看更穩妥些。

“主任,我那邊有一個孩子疑似眼癌,你可以過去看看嗎?”

主任似乎被這個訊息驚到了,“眼癌?多大的孩子?”

“7歲。”

主任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戴上眼鏡,起身朝診室走去。

在診室裡,主任對著孩子的眼睛看了又看,又問了剛才許清顏問過的問題。

“主任,我小孩是不是得了什麼很嚴重的病?”孩子的媽媽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開始慌張起來。

“現在還不能確定,”主任揉了揉眼睛,“先做檢查吧。”

許清顏趕緊給孩子開了一堆檢查,“你先別緊張,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什麼問題,你現在帶孩子去把這些檢查做了。”

“主任,是眼癌嗎?”等家長帶著孩子走了,許清顏才小心翼翼地問主任。

“八九不離十吧。”

一股悲傷的情緒湧上了許清顏的心裡,她執業以來第一次接診到這樣的病人,這種病太痛苦了,對孩子來說更是難以忍受。

“等病理結果出來吧,要是早期的話一切都好說。”

主任說完就走了,留下許清顏一個人在診室迷茫。

她滿腔的情緒不知道該對誰說,媽媽給她發了在北京旅遊的照片,江欣然這幾天都沒理她,秦時月……也好幾天沒見到人了。

下班回到家後她沒有開燈,呆呆地坐在黑暗中,思考著明天該怎麼跟孩子的家長說才能讓他們更容易接受。

不知道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秦時月的微信訊息過來了。

“沒在家?”

許清顏盯著手機看了一會,最終還是決定回覆他,因為她現在真的很想找個人傾訴。

“在。”

“燈沒亮,壞了嗎?”

“沒壞,我不想開,今天心情不好。”

“怎麼?幾天沒見,想我了?”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能,那你等我一會。”

二十分鐘以後,門鈴響了,許清顏開啟門,看到秦時月端著兩碗麵站在外面。

“沒吃飯吧?我也沒吃,一起吃點?”

許清顏開啟燈,讓秦時月進來。

“謝謝。”

面很好吃,許清顏真是餓極了,三兩下就把一碗麵解決了。

“我的這碗也給你吃?”

“不用了,我吃飽了。”

察覺到自己剛才的吃相大概不太好看,許清顏的臉微微有些發燙,她趕緊喝了一口水。

秦時月也快速吃完了面,在她的廚房把碗洗了,然後坐到許清顏對面。

“怎麼了,為什麼心情不好,說給哥聽聽。”

“你這幾天去哪了?”

看著他眼底的黑眼圈,還有他亂糟糟的頭髮和略有些長的胡茬,許清顏斷定他最近肯定又是不眠不休地在工作。

“唉,不就是抓犯人審犯人唄,太忙了,都沒時間給你發資訊,你不會生氣了吧?”

“沒有,我覺得生活清靜了不少。”許清顏違心地說。

“哦,那現在說說你的事吧,為什麼不開心?”

“你知道嗎?其實我當醫生才一年。”

“嗯。”

“這一年我的執業生涯一帆風順,但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生活是不會一直平靜的。”

“怎麼說?”

“今天我接診了一個孩子,他大機率得了眼癌。”

“額,”秦時月沒想到她說的是這種事,“能治好嗎?”

“如果是早期的話治癒的機會還是很大的,但是孩子會很痛苦,看到這麼可愛的孩子得了這種病,我真的覺得很難受。”許清顏的眼淚掉下來了。

“怎麼說呢,雖然這個孩子確實很不幸,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治癒的可能,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考慮如何治好他的病,畢竟你是醫生。”

“可是我怕,萬一治不好怎麼辦?”

“你怎麼這樣想呢?你可是醫生啊,要是連你都這樣想,那病人還會有希望嗎?”

“可是我怕啊。”

“別怕,”秦時月把她攬進懷裡,“你還有我呢,還有你的同事,他們也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