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央衝她們笑了笑,說道:“餓了吧?先去吃飯。”

“你有錢?”

白玲瞪大眼睛。

“我把身上的東西典當了,在錢莊那裡換了些錢,至少今晚不會餓死了。”

黎央想了想,說了個不真不假的謊話。

那個受傷男子的事,沒必要宣揚得人盡皆知。

白玲看著她,眼中帶著不明言狀的疑惑,最後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對另外一個女孩說道:“我就知道,黎央是福星。”

另外一個女孩也笑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黎央看著女孩問道。

大家被關了一路,黎央也寡言了一路,除了白玲,其餘人連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餘姣姣。”

聽這名字,便知道也是被爹孃捧在手心的寶。

難怪當時男人給了兩個選擇,堅定不移地選擇要回家。

“走吧,你們想吃什麼?”

黎央說著,朝路邊攤走去。

“面,餃子,米飯,肉,什麼都要。”

餘姣姣脫口而出。

倒是白玲,擔憂的問道:“你有那麼多錢嗎,我們一路回去,花銷不小,得省點花。”

“再省,也得把肚子填飽吧。”

黎央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攤販的老闆看到三個渾身散發著臭味,衣衫襤褸的女叫花子走來,馬上做出驅趕的手勢。

“走走走,沒有給你吃的東西,別在這裡擋著我的客人。”

黎央上前一步說道:“我們有錢,把我們安排在最角落的那桌就行了。”

見老闆不信,黎央指著鍋裡熱騰騰翻滾的牛肉湯問道:“一碗牛肉麵多少錢?”

“二十文。”

老闆不耐煩的答道。

“一斤滷牛肉多少錢?”

“你問那麼多幹什麼,快走,走走走。”

老闆又擺起手,眼睛盯著過路的行人,那些才是他潛在的客人。

“老闆,這些錢,夠我們吃嗎?”

黎央從袖口的錢袋裡拿出一貫錢。

一貫錢便是一千文。

老闆眼睛都看直了,倒也不是這一千文能讓他驚掉下巴。

而是這一千文,出現在一個女叫花子手裡。

“一斤滷牛肉八十文,你要幾斤,還有上好的三鮮餃子,來一點不,也不會,三十文一盤。”

老闆的態度有所改變,誰也不會和錢過不去,熱情的介紹。

“三碗牛肉麵,再來三斤滷牛肉,餃子也來兩盤。”

黎央說完,摸出相應的銅錢,放在桌面上。

僅僅是她們三人,就把老闆大半個晚上的生意包圓了。

“馬上就好,先坐著等等,送一碟花生米打打牙祭。”

老闆麻溜的把錢裝入錢袋,換上諂媚的笑容。

餘姣姣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這慶州繁榮是繁榮,物價也高,就這麼一頓,花了平時家裡五天的菜錢。

要是平時,三個女孩子吃不下那麼多東西。

她們被流寇劫持,在路上足足顛簸了十數天,每天僅靠一個粗饃吊著小命。

這會兒,是恨不得直接把一頭牛給啃了。

老闆很快就端上來,白玲和餘姣姣看的直咽口水,誰都沒有動手。

黎央笑了笑:“不餓嗎,那我全吃了。”

“不行不行,我餓,快餓死了。”

餘姣姣聞言,連忙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往嘴裡送。

下一秒,又狼狽的吐出來,伸著舌頭哭喪臉:“燙燙燙,燙死我了。”

黎央被她逗笑。

真沒看出是個活寶呢。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白玲忍不住說了她幾句,自己也忍不住狼吞虎嚥起來。

不過一會兒功夫,滿桌子的食物就被她們三人一掃而光。

直到感覺肚子被填滿,才有了思考的餘力。

黎央在心中算了算手中的錢,別說三個人回家,就算只是她自己,也無法支撐得了。

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今晚睡哪裡。

流寇們的大籠子裡睡得不舒服,至少相對安全,能閉上眼睡一夜。

在這裡,她可不敢在路邊睡一夜,不保證第二天睜開眼身處何方。

“老闆。”

她走到老闆身旁,問道:“這裡有可以投宿的客棧嗎,比較便宜的那種。”

錢得省著花,不然只有餓死的結果。

老闆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們幾個女孩子,去哪裡都不安全。”

這話說的沒錯。

黎央知道她穿越而來的朝代,並不存在於任何真實的朝代,雖然民風開放,也不能和現代相比。

女子出門,忌諱甚多。

“老闆儘管介紹,剩下的事,我們會處理。”

不管安不安全,都已經沒退路了。

老闆聽完,想了想,指著街口盡頭的方向說道:“這一條街上的客棧,都是給過往的商客準備的,過了這條街就左轉,一直往前走,那裡也有客棧,比這裡便宜一大半,就是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便宜和安全,只能二選一。

“老闆,這個怎麼賣?”

黎央指著案板上的剔骨刀問道。

剔骨刀又細又長,鋒利無比,適合攜帶。

萬一真遇到事,多少也能防身。

“姑娘你……”

老闆一愣,心中有些佩服她的反應。

他拿起剔骨刀,在磨刀石上又磨了幾下,更鋒利了。

“一百文,如何?”

“好。”

黎央直接成交,她的命,可不止一百文。

跟著攤販老闆的指路,她們一直走,喧囂熱鬧逐漸被拋在身後,前方的燈火越來越暗。

餘姣姣感到害怕,緊緊抓著黎央的手臂。

白玲見狀,抿了下嘴唇,什麼都沒說。

是她先和黎央說話的,一路上也是她和黎央相互扶持。

憑什麼一個忽然間冒出來的餘姣姣,就把黎央黏走。

原以為是她一路幫黎央,現在卻成了她在依靠黎央。

想到這裡,白玲深呼吸一口氣,大步走在前面:“這裡比較黑,我在前面探路。”

白玲想用行動證明,她比餘姣姣更有用。

黎央不明所以,點了點頭,讓她走在前面。

很快,就來到了攤販老闆說的地方。

這條街很短,一眼就能看到頭,路兩邊沒什麼攤販,客棧看上去也陳舊不堪,僅僅掛著一個燈籠。

“我們住哪家呀?”

餘姣姣拿不定主意,只好看著黎央。

黎央也沒主意,活了兩世,她都沒有在外面開房的經驗。

最後,她看到有兩個衣著豔麗的女子從一家客棧走出來,指著那家說道:“就那裡吧。”

她只是活了兩世,比尋常人多了一份警惕和沉穩,社會經驗很一般。

有女子的地方,總比全是大老爺們的地方,要好一點點吧。

這就是黎央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