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受......就像毫無猶豫的撕去創口貼,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但是帶起過程依舊很疼。

我陷入了沉默,不自覺的放下手中那縷頭髮。

她也感受到了我的異樣,轉過頭看向我,語氣平淡卻底氣十足道:“週一,你說人之所以會懷念過去是因為現在過得不好,那麼請問你現在......過得好嗎?”

“當然不好,但是不是因為她。”

“但每每提起她時你臉上的表情都在告訴我你還沒把她忘記。”

我自嘲般輕笑,然後搖了搖頭:“對我別太苛刻,這意味不了什麼。”

“苛刻?已經過去6年多了,純情男!”

我突然意識到此時的裴清霏話裡已經帶著些許怒意......

事實上,我和她之間已經不剩多少回憶了,只是突然提起時依舊會忍不住的慌神。

我又抓起剛剛放下的那縷頭髮,語氣輕柔的解釋道:“你有些誤會我了,那麼多年過去了,我知道我和她早就不可能了,更不會抱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那些東西光讓我說出來就覺得丟人……”

裴清霏突然轉過頭,那縷頭髮也因此從我手中滑走。

“如果她回頭呢?”

她這問題讓我心不免“咯噔”一下,說實話我從沒想過,也不敢想,所以此刻面對裴清霏時竟有些啞然。

直到她咧起一絲冷笑,我才搖了搖頭。

“不知道,還是,不會?”

裴清霏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的。

我急促的撥出幾口氣,又忍不住的潤了潤喉嚨後才從嘴裡說出兩個字——“不會。”

“真的?”

裴清霏此時的表情完全就是看穿了我心底的猶豫,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真正說出了那兩個字後我心裡深埋的枷鎖好像突然就被開啟了,一瞬間輕鬆不少。

“我覺得你想太多了,回答你的問題讓我有點難為情,人家說不定早就忘記,都猴年馬月的事了,你這麼說好像弄得人家非得纏著我一樣……”

等我說完後,裴清霏沒著急接話,而是目光熾熱的看著我,以至於我剛剛才攢足的底氣一下子便洩了個精光。

“幹嘛像審犯人一樣看著我……”

“因為你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

我撇了撇嘴,故作不耐煩的轉移話題道:“你還要我給你綁頭髮嗎?”

裴清霏眨了眨眼睛,沒回答我要還是不要,而是直接轉過身過去背向我。

我像逃過一劫似的臉上蕩起苦笑,然後再次抓起一縷長髮,說道:“你來說怎麼弄,不然我無從下手。”

裴清霏聽後長嘆一口氣,語氣透露些許無奈道:“你別隻抓一縷,全部收緊成一束後皮筋套進去,然後卷著繞一個結就行了。”

我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隨著照著她說的開始收緊頭髮,我不敢用力,怕給她抓疼了,所以最後直接綁成了低馬尾,皮筋也鬆鬆垮垮的......

但是總體還是好看的,特別是沒收緊的那幾綹,垂在臉頰兩側剛好修飾了臉型,所以我自信滿滿的讓裴清霏“驗收”。

她伸手向後抓了抓,沒想到這隨便一抓就把我費了好大勁才綁好的頭髮給全部扯了下來。

她衝我舉著皮筋,沒好氣的回了句:“豆腐渣工程。”

我被她說得有些尷尬,撓了撓後腦勺後用訕笑來掩飾。她看著我這樣也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算了算了,不為難你了,我自己弄了。”

她熟練的綁好了頭髮,於是我又在她旁邊坐下。

我們雙手撐在河堤上,眺望對岸的風景,我們誰都不說話,水流聲蓋過了耳邊的風聲,時間比江水流得還要慢,或許這一刻於我們而言,才是難得的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清霏才突然開口道:“週一,你看對岸那些老房子,好有生活氣息。”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點了點頭。

她像想到什麼似的,突然轉頭看向我,扯著我的衣服神情激動道:“我買一棟,咱們搬進去?”

我一臉震驚的看著她,本來我還想問她是不是瘋了,但是看到她那滿臉期待的表情後話又堵在嘴邊,實在於心不忍潑她冷水。

我指著對岸一座2層高的老式房屋,說道:“你別看這種房子舊舊的,人家可貴著呢,更何況我們這邊就是別墅區,環境好又安靜,沒個幾千萬人家都不想見你。”

我本意是想委婉的勸退她,沒想到裴清霏反倒極其豪邁的對我說道:“你別管多少錢,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你只要說願不願意就行了。”

“願不願意什麼?”

見我裝傻,裴清霏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後就要捏我腰。我趕忙求饒道:“哎哎哎,停停停,等一下。”

她撇過頭,然後又看向對岸,我能感受到她眼神裡的嚮往,或許她真沒在開玩笑。

事實上,我此前一直不太知道她所想要的生活是怎麼樣的,但她既然在大三時選擇了這條路,所以我猜她會很享受聚光燈所帶來的成就感,然而現在我卻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她。

我笑了笑,又說道:“別浪費那錢了,你又不常回來,買來幹嘛呢。”

“誰說我不常回來?”

“你拍戲中途還能回來?”

“當然。”

她語氣極其堅定,我忍不住調侃道:“想當初這大半年都見不到人影,現在這腕大了就是不一樣啊,還能說回來就回來。”

裴清霏衝我翻了個白眼,然後便沒再理會我。

又坐了半個小時後,我手機突然收到了戚月發來的一條微信訊息:你去哪了?

我:在周圍走了走。

戚月:清霏姐和你在一起嗎?

我:在一起,我們馬上就回去了。

戚月:好。

聽到我手機不斷髮出訊息提示聲,裴清霏轉過頭,半眯著眼看向我,垂下的幾縷髮絲還擋住了她大部分臉蛋。

我收起手機,迎上了她的視線,一邊起身一邊說道:“戚月給我發訊息了,我們差不多走啦。”

裴清霏沒說話,只是又把頭偏向了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