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浩深知夕夕現在的作用就像帶兵出征的將軍,人們必須在她的庇護下才能躲過殺戮機器的追殺。一旦走出了她的庇護範圍就只有死路一條。夕夕就像黑暗舞臺上聚光燈下的明星一樣,只有她走到哪裡聚光燈跟到哪裡,其餘的地方都是深陷殺戮機器控制的黑暗之地。
所以這次水淹地下城的計劃,也需要夕夕的聚光燈,否則黑暗處的殺戮機器將隨時奪走他們的性命。
馬浩在廣播裡的話傳到了城主耳朵裡,是的,三萬人中依舊還有城主的奸細,城主依舊對地面的情況瞭如指掌。城主來到了實驗室,阿明還過著如同囚犯一般的生活,但沒有人敢靠近太極的身邊,因為哪一位著被斬殺。
玻璃外,城主對阿明說:“他們想毀了地下城,他們想將地下城附近的那條河流引流到地下城的地面上,將地下城淹沒。”
城主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盡顯疲態,阿明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有點同情他,“你害怕了。”
“是啊,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座偉大城市要被洪水淹沒,城市裡的無數民眾要死於非命,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我們都是人類在殺戮機器屠殺下剩餘的倖存者,我們是人類僅存的一點種子了,為什麼到現在想著的還是內耗,還是滅了對方讓自己獨活。可笑,真可笑。”城主說著,護衛給他搬來了座椅,他坐在椅子上,顯得越發的勞累。
“是你要滅了地面的人,現在他們找到了可以一舉消滅你的武器,你又在這裡說人類在內耗,你才是最大的笑話。”
“是啊,權力這種東西具有排他性,擁有權力的人是絕對不允許別人與他分享權力的,擁有權力的人會想盡一切辦法除掉威脅他權力的人,無論是我還是馬浩,我們天生就是不相容的,因為我時刻威脅著他的權力,而他也時刻威脅著我的權力,我們都想將對方置於死地,獨霸權力。正如帝王們打下天下後就要屠殺功臣一樣,帝王不允許功臣和他分享權力,所以功臣必須死,功臣和敵人在帝王眼裡其實就是一個群體,只是矛盾轉移了。敵人存在的時候帝王加上功臣對付的是敵人,敵人消滅了,帝王開始要解決和功臣的矛盾了。這就是權力,不允許與人分享的。”城主說這段話的時候疲態稍稍緩解,似乎說話能讓人興奮。
“你這是臨別遺言嗎?”阿明用諷刺的口吻問道。
“洪水灌進來你也逃不掉的,我們都得死。”城主淡淡的說,似乎在提醒一個老朋友他們曾經一起做過的某件事。
“我無所謂,反正也是在這裡苟延殘喘。”阿明滿不在乎的說。
“如果地面的人想要讓河流掘口,那麼夕夕的神力必須庇護他們到河流附近,那時候地下城的地面也在她的庇護範圍內,到時候地下城可以派出護衛隊和他們戰鬥。到時候又是一場大戰,鹿死誰手猶未可知。”說到這裡城主臉上的疲態完全消失了,顯得輕鬆了很多,似乎那個疲態是一張面具,可以隨手拿掉。
阿明很淡然的說:“那就戰鬥啊。自有人類以來難道不是天天在戰鬥嗎?”
城主的疲態突然有爬到了他的臉上,似乎就好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忽的跑到別處玩玩,忽的又爬到媽媽身上。“其實啊,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你,為了救你。至少是打著救你的旗號想要實施這件事。”
“救我???”
“對,救你。”城主說這話的時候顯得有氣無力。“我又何嘗不想好好的做一個地下的王,與地面的人井水不犯河水。我過我地下的日子,地面上的人在夕夕的庇護下過他們地面的日子,沒有利益衝突,這權力是可以分割的,他們分走了我地下城三萬民眾,這些民眾足夠他們在地面建立起他們的權力結構,足夠他們建立起一座地面的城市。只要他們不來侵犯我,我是可以承認他們的。他們也知道不能消滅掉我的。”
“你是在認慫嗎?”
城主苦笑:“也可以這樣說吧!其實我的線報說了,馬浩他們想要帶領三萬多民眾去屯田區建立城市,那裡囤積了大量的糧食,還有大量的生產資料,足夠他們建立起一座完備的城市的。甚至可以繁衍出更多的人口。但是夕夕寧死不願意去,你知道為什麼嗎?”
阿明似乎知道了答案,但他並未開口說出來。
“因為夕夕想要將你救出來,不救出你來,她哪裡都不去。於是馬浩等人設計了一個營救計劃,就是水淹地下城的計劃,等計劃實施後他們想要趁亂將你救出去,還有他們還會得到更多的民眾。”
聽到這裡阿明很感動,他感謝夕夕為了自己甚至可以毫不在乎那麼多民眾的死活。
“所以,在這個局裡,你才是解局的關鍵,如果釋放了你能使他們立刻撤離到遙遠的屯田區,我可以立刻釋放你,畢竟地下城面臨著生死存亡。但我怕我釋放了你,他們依舊引水來淹沒地下城。我怕的是這個。”
城主終於將他害怕的真相說了出來。
阿明問:“聽你的口氣,你是想和地面的人和解?”
“當然了,刀架在脖子上了,難道我還朝著刀口硬碰上去自刎嗎?”
“那你可能找錯物件了,我只是你的囚犯,我沒有資格和你談和解的條件。”阿明很知趣。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談嗎?”說著城主打了一個響指,牆壁變成了顯示屏,顯示屏上是城主和阿明的談話,而他們的談話其實是一個影片談話,這段談話傳輸到了地面的馬浩的平板上。馬浩的身影顯現在顯示屏的一側。也就是說,馬浩透過視訊通話,一直看著城主和阿明的談話沒有出聲。
當阿明看到了馬浩的時候,馬浩對阿明說:“是的,夕夕一直很擔心你,她說了不救出你,她絕對不會離開小鎮去屯田區的,所以我和城主視訊通話想要將你救出來。我們其實一直在談判,他的籌碼是你,而我們的籌碼是那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