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因為建房子的事情,慕阮阮就憋著一股火氣,如今又見到江褐也在這裡工作,那股子憋悶感已經衝到頂峰,馬上就要爆裂開來。

一整個上午,慕阮阮都沒有去地下養殖場,中午飯沒吃,還是同事以為她在忙,給她打上來的。

飯菜一口沒動,就放在一邊,此時已經冰涼。

下午,她還是沒有出辦公室。

搞不懂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雖然她沒有去房子那邊看,也沒有跟李貴說話,但那工程進度確實一點都沒有落下,每一天,李貴都會將進度表和賬單放到她桌上。

除開未經她同意便擅自做主拆了她的房子外,李貴做事沒的挑剔。

賬目一清二楚,要價也十分合理,有些材料費用竟然還低於市場價,工程進度也快。

他確實是在真心實意替自己忙活。

慕阮阮原本不該不識好歹,但......那股子憋悶感怎麼都散不去,導致她一點兒都不想提到房子的事情,也不想見到那些人,只想三個月趕快過去。

晚飯,她也沒有胃口吃,一直在跟自己和解,發現做不到。

她不喜歡這種被操控的人生。

“慕老師,你今天可真辛苦,忙了一整天,累壞了吧。”樓下管人事的小妹妹笑嘻嘻過來,遞給她一個飯盒,“給,再忙也得吃飯啊,可不能耽誤了身體。”

說完,見到慕阮阮手裡還有另一個飯盒,那是她中午送來的,頓時表情難看,“慕老師,你沒吃啊,這可不行。怎麼能不吃飯呢,你這一天都沒有吃飯了吧。”

慕阮阮說:“沒事,我不餓,你幫我去倒一下中午的飯,晚上的我拿回去吃。”

小妹妹接過那盒冷飯,再三交代:“一定要吃哦。”

慕阮阮:“知道,去吧。”

她沒想到江褐在她身後。

倆人什麼也沒說,慕阮阮快速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關門。

隨即,聽到隔壁房間開門關門的聲音。

將飯盒隨意丟到一邊,慕阮阮便去洗漱,沖涼回來,坐在床上,打算看電視。

幾天前,李貴聯合同事一同買電視劇,搞什麼團購優惠,多了一臺,沒人要,慕阮阮便要了。

小小的黑白電視,裡面的節目也很少,但用來打發時間還是不錯的。

看電視的時候,她覺得有些餓就把飯端過來吃了兩口,仍然覺得沒胃口,便放在一邊,斜斜躺著,將兩隻枕頭墊在背後,隨便調了個臺,開始看。

一個電視劇,她沒看過,也不知道說的啥。

就這麼看著,不久,竟睡著了。

可也沒睡多久,便被一陣砰砰砰的聲音吵醒。

好像在釘釘子一般的聲音,敲敲打打。

從隔壁房間傳來的,慕阮阮沒在意。

電視劇已經放完了,加上很困,她便起身將電視關掉,又繼續回來睡。

不一會兒,又被吵醒了。

此時,慕阮阮心裡有些火氣,已經後半夜了,也不知道江褐那隻狗到底在幹什麼,不睡覺嗎?

但她仍舊壓制了火氣,拉過被子矇住頭,呼呼睡起來。

但凡人被吵醒,心情都不會很好,更別說一而再,再而三。

慕阮阮氣得顧不上換衣服,自己穿著睡衣,刷地一把把門掀開,衝到隔壁就開始敲門。

敲著敲著,心裡的怒火越升越高,這怒火好像也像是會找夥伴似的,把之前埋在她心裡的那些壓抑都一股腦拉了出來。

就好像那房子的事情,也是這個隔壁鄰居的錯。

拆她房子,又吵她睡眠,士可忍孰不可忍。

“開門,你開門。”

慕阮阮從來都是自持的人,如今竟發了瘋一樣,使命敲門。

門開了,她因為用力過猛,開門的人趕緊閃開,那門猛地撞到旁邊牆上,整個樓都有點小小的震動。

她沒有抬眼看對方的臉,可能也有些不敢看,就自顧自開始罵罵咧咧。

“大半夜敲敲打打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你自己不睡覺就算了,還吵別人是幾個意思。不知道女孩子睡不好會容易老嗎?”

慕阮阮語氣惡劣,說了一段話之後便像是打了水閘般,噼裡啪啦又一陣輸出。

“混蛋,有沒有一點公德心,我睡不好影響工作你負責啊,我扣薪水你負責啊。”

對方一直不吭聲,站在原地。

慕阮阮就站在門口,歪著頭罵,眼睛也不看對方,看著那個門把手。

說著說著,思維歪了,話也開始歪了,有點強詞奪理那個味道。

她開始覺得委屈。

眼前的人,明明就跟著那席小姐跑了,成了席家女婿,那麼有背景的家庭,為何還要來幹什麼勞什子顧問,擾亂她的心思。

這麼多年,她以為自己早就把他忘了。

如今遇到,應該毫無感覺,完全當成陌生人才是,可她還是會覺得心口好痛。

那晚上所有的事情,他上人家的車,宣佈成為席家女婿,而她爺爺奶奶同時去世,這些事情,加上後來的小五,艱難出生的小五,所有的事情,她一股腦都想要歸結到他身上。

但她又不好發洩。

明明怪他,卻不敢說。

這麼多年,再跟他提感情的事情,顯得好像自己一直忘不了他一樣,憑什麼自己就要忘不了他呢。

她反而想要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忘了他。

好像這樣,她就贏了。

今晚,各種事情,讓她的腦子有些糊塗,各種委屈衝擊著,讓她心裡的彆扭勁頭也上來了。

從前,這種肆無忌憚的發洩,她只敢在三哥面前表現的。

如今,顧不得了。

“為什麼都這麼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只說了這句模稜兩可的話後,她就哭了。

蹲在地上,哭得很傷心。

彷彿要把這幾年所有的委屈一次性都倒出來。

她蹲累了,就靠著牆坐著,那門依舊沒關,燈火亮著,從門框照射出來,形成一個方形的影子。

她哭累了,便坐著。

哭果然是釋放情緒的好辦法,但卻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對不起。”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還沒走。

可慕阮阮不想要面對他,快速回房間把門關上。

第二天一大早,李貴就過來找她道歉,解釋房子的事情,說他才知道原來拆房子的事情是一個誤會,不是慕阮阮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