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自己因為這次的事件,更加不喜殷白,不僅沒去看對方,就連對方跪暈了過去,也沒有過去看過一眼。

而夢中,阿言也這麼勸說過自己去看看殷白,不過卻被她立即出言拒絕了。

南風看著面前一臉溫柔的男子,想起行刑臺上那殘忍血腥的一幕,還有對方最後那得意的笑容,心口猛地一揪,別過臉去,張口同意了下來,“那好,我去看看他。”

說著,她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遞給了在旁邊的寧武,“照顧好你家公子,這是上好的藥膏,塗抹上去不會留疤,你給你家公子上藥吧。”

寧武接過瓷瓶,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小姐對我家公子真好。”

南風露出一抹笑容,看向宋言清,“阿言,我走了,午飯時我再來陪你。”

“好,我等你。”

得到阿言的回應,南風轉過身就要下樓去,卻突然間聽到了炸雷般的三個字。

「真噁心!」

南風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溫情脈脈看著自己的阿言,疑惑問道:“阿言,你剛剛是不是開口說了什麼?”

宋言清卻以為南風又在找藉口想留在自己這邊,心裡冷笑出聲,「這女人真是令人噁心,明明就是想賴在我這裡,還裝模作樣找個藉口。」

而面上卻柔情似水,“沒有啊,南風,你快去吧,別讓少君跪久了。”

南風看著那張驚豔自己的面容,聽著他口不對心說的話,藏在袖中的手指忍不住收緊,直到指甲刺疼了手心肉,她才露出一抹笑容,“對,是我聽錯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南風說完,背過身下了樓。

而身後卻傳來宋言清冷淡的聲音。

「這女人還真去看殷白。哼!嘴上說的再好聽,還不是去看那賤人,不過也沒事,就憑殷白那張醜陋無顏的臉,也不會打亂我的計劃。」

聽完宋言清的心裡話,南風的心裡是又驚又怒。

看來,自己真能聽到對方的心裡話。

想起對方嫌棄自己說的那些心裡話,南風第一次對宋言清有了惡感,自己可從未逼迫過他嫁到南家,明明是自己大婚前,他讓人約自己見面,與自己互訴衷情。

還說哪怕是做側夫,也要留在自己身邊。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那麼,這樣說來,夢裡發生的那些事,是老天爺對自己的警示!

宋言清嫁給自己的目的,是為了她們南家的家財,為此,不惜害死她們南家所有人。

想起夢中家人慘死的畫面,南風的周身瀰漫著冷意。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宋言清,他要是沒動手還好,要是真起了那種心思,自己絕不會放過他。

想到夢裡的那些事是未來要發生的,南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才下了樓,走過長廊下,就看到了等在路邊的青依。

“小姐,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少君?”

“走吧。”

得到了小姐的回答,青依心底舒了一口氣,少君那邊總算有希望了,不然那小傢伙一直偷偷跑來見自己,讓她幫忙說話。

想起那瘦小的男兒一臉希翼地看著自己,那雙通紅的雙眼看上去實在惹人憐惜,她青依難得有了私心。

而走在前面的南風卻突然出言,“青依,你也到了該娶夫的年紀了,可有喜歡的男兒?”

聽到小姐突如其來的話,青依連忙低下頭,恭敬回答,“小姐,我還小,暫時沒有成親的想法。”

“那等你有了想法,再和我說。”

南風問這話,是想起了夢中的青依,後來和殷白身邊的小石頭在一起了,可還沒過多久,小石頭才懷上孕,南家就遭遇了那件事。

“多謝小姐。”

青依謝過小姐後,腦海中浮現出弱小如貓的男兒,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兩人來到南家主君所在的院落,遠遠便瞧見了跪在院門外的青衣男人,那男人的頭髮全部束在腦後,用一根黑色髮帶束緊,身上的青衣簡單到有些樸素。

若被外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南家怎麼苛待他呢。

南風皺眉走了過去,看著男人那張古銅色的臉龐,別開了臉,說:“你先起來,我進去和父親解釋。”

殷白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還以為是府上的侍從,卻被小石頭小聲提醒,“公子,你看,是小姐過來了。”

殷白聽出了小石頭話裡的開心,心底卻泛起絲絲苦澀,她來了又如何?

來見自己也只是為了宋言清做主的。

然而,聽到了那道熟悉的嗓音說出的話時,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朝著院門走去的女人,心神猛地一震。

她不是來罵自己的?

而是來幫自己求情的?

可,怎麼可能?

和殷白的驚訝不同,小石頭聽到小姐讓公子起身,連忙一臉高興地蹲下去扶起公子,“公子,我扶你起來,小心點,膝蓋是不是很疼?”

殷白揉了揉發軟的膝蓋,擺了擺手,“沒事。”

他沒讓小石頭扶著自己,忍著有些發疼的膝蓋起了身。

和小石頭小巧玲瓏的身材不同,殷白一站起來就比他高了大半個頭,就是比起南風也矮不上多少。

這也是南風不喜歡殷白的其中一個原因,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殷白那張過於英氣的臉,要是長在女人臉上倒是一個英氣十足的俊朗小姐。

可這樣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長在男兒臉上,可就算不得好看了,不僅不好看,殷白還被評為濟陽城的第一醜男。

與第一美男的宋言清一比。

更是如同天上的明月和地上的淤泥,南風自小喜歡好看的人和事物,哪能看得上殷白這個貌若無鹽的男兒。

可從母親口中得知,這第一醜男竟是自己的未婚夫郎時。

南風還記得當時的自己,如同晴天霹靂般,整個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母親,“母親,你是在同我說笑吧?”

“沒和你說笑,殷白那孩子就是你的未婚夫郎,你準備一下,我帶你去殷府提親。”

自然,提親那日南風跑了。

可兩家的婚事卻還是定了下來。

回憶起那些往事,南風此時才覺得自己對殷白有多麼過分。

可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抬腿輕步邁過了門檻,對著正在用早飯的南家主君,作揖行禮道:“孩兒見過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