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長卿帶著湘省新的檔案過來。

“這是長河券上個季度的賬目。”長卿將賬目遞給皇上。

周危開啟,眸子又眯了起來:“能分這麼多錢?”

長卿一開始也不敢相信,但他已經核查了多遍:“能分這麼多!”

“運河才開通半年,水運繁榮,已經開始營利了。”

“豫、湘兩省的商貿很頻繁,他們還種植生產了很多藥材,就商貿這一塊,兩省的收入非常高。”

“就連農業和漁業,收入也是以前的十倍。”

“可農業,怎麼能提高這麼多倍?”周危不理解。

“湘省的知府,沈秀行,實施了一系列的新政,支援農商。”

“他們甚至還辦了學校,三歲以上的孩子,都可以去學校上學。”

“學校還安排了託管,能照顧孩子到天黑。”

“以前負責在家裡,看顧孩子們的婦人,也都解放出來,去勞作了。”

“參與進農作,漁業,手工的人,也都增多了。”

“這幾年,這兩省的人口,也新增了不少。”

“買長河券的人,真的都暴富了,我這麼幹一輩子,不及人家買了幾百兩銀子的長河券。”

“現在滿京都在說長河券的事,真是讓人嫉妒。”

周危:“……”

他也心酸。

當初,若是跟著太后,稍微買點,他也能跟著暴富。

但他的關注點,還是在豫、湘兩省的事上,詫異道:“辦了那麼多學校?”

長卿點頭:“臣看了這兩地這兩年的鄉試情況,他們在這方面,也表現得比較出眾。”

“以此下去,等過了十年八年,他們的科舉,定會人才濟濟。”

周危的思緒,不由得飄遠。

如果唐菀還在,她是不是,也能給他,提議這些新政?

他亂想了一會兒,收回心思:“這是好事。”

“你去安排下,朕親自去一趟這兩省,看看他們的新政情況。”

“若是有有用的,其他省也強以引用。”

如今三年過去,大周發展迅速,強盛了不少。

但還遠遠不夠,不夠強盛到以最少的損失,去滅燕。

還沒達到唐菀所期盼的,將來,能交給曜兒的盛世。

長卿震了下,他也想去看看,就領了命:“臣去安排。”

皇上啟程, 出發南下。

在壽康宮,與太后和兒子道別。

他蹲在兒子面前,伸手抹了下額頭上的汗。

壽康宮的奴才們,在陪太子殿下玩捉迷藏,孩子跑得滿頭是汗。

“父皇不在宮裡的這段時間,你要好好聽皇祖母,和你太外祖父,在大姨父的話。”

大姨父,便是如今內閣成員,大周首輔,顧思為。

“父皇,兒臣知道了。”小傢伙一臉一認真:“你放心吧,兒臣會好好讀書,等你回來了,背書給你聽。”

周危笑著摸了下孩子的鼻尖:“得用功點,父皇回來,要檢查的。”

太后:“……”

“快去吧,磨磨蹭蹭的,天都要黑了。”

最煩他這樣了,這麼小的孩子,逼著讀什麼書。

誰家三歲小兒,讀這麼多書。

太后心疼地將太子拉到自己身邊。

宋嬤嬤和蘇嬤嬤在一旁忍俊不禁。

這幾年,他們這些福寧宮的人,都跟在太子的身邊,照顧太子。

皇上沒再讓太子回福寧宮,他們也就經常在太極宮,壽康宮照顧孩子。

周危:“……”

這大清早的,天怎麼就要黑了?

他站起來:“一切就辛苦母后了。”

有太后在,他倒是不擔心。

三年前,莊老夫人死後,太后發現莊世宗,與大燕官員有往來,就找了其他罪證,處死了莊世宗。

連坐了莊家那些為大燕異姓王一族服務的知情長輩們。

莊明姝讓下人聯絡大周燕細,想要逃走叛國,也被她處死。

那些女人和不知情的幼子,也被她送出京城。

這幾年,她一直經營著,曾經投資唐菀的醫館,乳業,也支援投資林央開設婦幼醫館。

支援宋明湘開建醫學學堂。

自己也做了一些想做的營生,賺了鉅額財富,也帶動一方富裕。

在商場浸淫幾年,她的處事能力極強。

退一步說,哪怕他真的出了點什麼事,太后也能扶持曜兒,穩住朝政。

更何況,還有太傅,顧思為,和唐家的那些人。

“父皇,兒臣什麼時候,能跟父皇一起出去微服私訪?”太子紅著眼睛,全是對父皇的不捨。

長到這麼大,他離開父皇的時候,從沒超過兩天。

一想到他出門那麼久,太子突然就不捨起來。

“等你再長几歲,父皇就帶著你一起去。”周危眼睛也紅了,不捨自己的孩子。

“哦,那父皇你早點回來哦。”太子想撲過去,抱父皇的大腿,但又怕他擔心自己還沒長大。

周危轉身走到門口,又折回來,蹲下身來,將兒子抱在懷裡。

太后:“……”

這次,她倒沒怎麼吐槽自己這個變得黏黏糊糊的兒子。

一個月後,五月,正值盛夏,天地蒼翠,瓜果飄香,城市繁華,一派盛景。

周危帶著長林長卿一眾到了知府府時,已經是午後。

知府大人沈秀行,正在舉辦婚禮,場面盛大。

他們還特地在外面,買了禮物帶來。

周危是微服私訪,幾人的穿著,也只是普通富貴人家的公子爺,倒沒引起什麼轟動。

幾人擠過人群,來到前方觀禮。

眉眼如墨,玉枝蘭枝的新郎官,滿臉笑容地,用紅綢牽著自己的新娘,在主持的指引下,行拜著禮。

長林吐槽:“想當年,這小子渾身是傷,呼吸都快沒了,沒想到一轉眼,都娶上媳婦了。”

長卿:“你都兩個孩子了,哦不,加上你媳婦兒肚子裡那個,就三個了,加上你小沈大人,可不及你。”

長林:“……”

很快,臉上就露出笑容。

三年前,春茵守著大皇子,不吃不喝的,人都瘦得不成樣子。

他怎麼都哄不好,就來了句:“你也可以生孩子啊,你生一個出來陪著大皇子,說不定大皇子就好了。”

春茵不物件,就拉他一起生了。

於是,兩人草草拜了個堂。

可惜連生了兩個小子,春茵還急著生個女兒出來,現在肚子裡那個,已經三個月了。

希望是個女兒,不然,他媳婦兒還要接著生。

他這娶了妻子的男人,過得跟個光棍似的。

以前沒吃過肉,不知道那滋味,也就罷了。

現在也太折磨人了。

很快,長林的注意力,又在兩位新人身上。

“這知府夫人,這身段絕了,這必是個絕色美人。”

“真想一睹這知府夫人的真容……”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強大的冷意和殺氣。

他轉頭,就見皇上面色黑沉,目光如鷹地盯著新郎新娘,下一秒,就上前去,把人撕碎。

只有三年前,菀貴妃和二皇子,小公主去世時,他才這樣。

他這是,想要搶小沈大人的新娘子?

“九……九爺,有什麼問題嗎?”他開口問。

那邊一聲高喊:“禮成,新郎新娘入洞房!”

周危跨步追了過去。

長林和長卿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