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人信佛,講究慈悲為懷,也不欺負你們,姜家人必死,但你民調局只要虔心向我佛,便留一條生路。”

許老三看向耿浪,露出和善的笑容。

“我呸。”耿浪面對內心恐懼強行咧嘴笑道:

“若你佛憐憫眾生的條件是屠戮無辜百姓,那你的佛就是邪魔!民調局就算死無葬身之地,也要剷除邪佞!”

“大膽!”

許大伯聞言氣急敗壞,爆發出駭人炁勁。

金色的天空中頓時燃起火浪,鋪天蓋地般襲來。

這時又有一道紅橙色氣域強行撕裂天空一隅最終侵佔半壁,將火浪化為烏有。

赫然是姜妄出手!

他背手立於蒼穹冷聲道:

“姜妄雖老尚且能一戰,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小輩拼命!”

說罷,身影模糊一閃,一柄橙色巨劍伴隨著星星火光劈下。

“來得好!”

許家大伯與許老三怒喝一聲,當即以二對一迎戰。

三股氣域強行在空中交匯碰撞,霎時間有氣浪炸開,轟鳴音障聲刺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合氣境七段巔峰,果真恐怖如斯......”有人喃喃道。

“是啊,遁形於氣域,飛踏於凌空,這跟神明有何區別?”又一人驚呼。

“我等這輩子當真有能力步入合氣之境嗎......”

“快看,姜妄前輩好手段!”

隨著一人大喝,眾人也發現,姜妄雖以一敵二,但氣域的勢頭更甚,強行將許家兩人壓制。

“不愧是被譽為最有可能突破極限的前輩!”

空中的姜妄在數息之間,閃爍於氣域各處,用巨劍之影強行打散許家兩人襲來的數道攻勢。

哪怕面對兩名合氣境七段巔峰,也同樣更勝一籌,當真為神州第一人!

許家大伯被這連續劈來的劍風打得節節敗退,竟吐出一口汙血。

“大哥!這狗姜妄當真厲害。”許老三同樣吃力地只顧防禦。

“呵呵,但也僅此而已了。”許家大伯突然淡笑道。

“是啊,也僅僅如此了。”

姜妄正欲強行撕碎對方的氣域,當他正欲發力,天空倏然大變。

另一半被金色佔據的天空,竟開始化作無數塊碎片,一片一片被撕下後化作金粉散去。

赫然露出了血紅色的穹頂。

“好邪惡的氣息......”華良吭聲道。

“我從未見過血紅色的氣域,這究竟是哪家哪派的功法,絕非佛道!”耿浪也沉聲說道。

姜妄心中升起莫名涼意,被這陰沉的天空壓的有些喘不過氣。

“姜妄老兒,你下輩子可得注意點了。”

許老三笑道,他的瞳孔露出紅光。

僅是一剎那,姜妄只覺得氣血與靈力被吸乾,無法發力。

又是一道氣流襲來,將他重重擊落在地,整個京尹山都在劇烈晃動。

這氣流的餘波,甚至將距離靠近的煉心境修道者炸飛,生死未卜。

被譽為神州第一的姜妄,竟然不敵那許家狗賊?!

注視著這場戰鬥的眾人,心中被碩大的絕望籠罩。

連姜妄都不是對手,那他們豈有勝算可言......

“爺爺!”姜甜甜紅著眼衝上前去檢視。

姜升強忍著擔憂,仍然守護在姜採君的身前。

“耿浪局長,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皈依我佛,否則死。”許家大伯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姜家族人,隨我上前死戰!”有一姜家子弟喊道。

“好!”

姜家眾人齊聲回答道。

局長耿浪眼神陰狠,即使內心恐懼卻仍舊迎身上前,帶著民調局眾人攔在姜家身前。

“急什麼,姜妄不敵,還有我民調局,雖知飛蛾撲火但我輩也有一腔熱血,眾幹員隨我拼命,等我民調局死光了才到你姜家小子們!”

所有民調局幹員聞言,強行拖著顫抖的身軀圍上前去。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視死如歸的神情。

他們弱小,但他們絕不怕死。

加入民調局的那一天,他們就已經寫好遺書,時刻準備赴死。

“我也來!”

眾人的身後有一道年輕的聲音傳來。

是李天放。

他咬緊牙關,頂著死亡的威壓挺身而上。

“我爸死了,族兄弟死了,我卻活著!”他哭道:“我李天放窩囊了一輩子,不想再窩囊了,既然沒人能救我李家,那我就隨李家一起死!”

“真是笑話。”

許老三如同聽到了彌天的笑話般捧腹大笑,瞪眼看向人群。

金色炁勁化作大手陡然間襲來,氣爆炸開,眾人反應不及,當場幾名煉心境天驕被炸飛,生死未卜。

“最後警告,皈依我佛,或者死!”許老三冷聲道。

僅是話音剛落,無數道沒有猶豫的聲音傳來,

“那就死!”

“呸,讓我成為邪祟,我寧願死!”

“許狗休要猖狂,總有一天你們不得好死!”

“民調局死戰不降!我家老母也不會希望看見他兒子向奸人投降!”

眾人發出壯膽的怒吼,發瘋似的催動炁勁,無數道身影戰勝死亡的恐懼衝上前去。

姜妄艱難的動著身子,爬向姜採君。

在靈力與氣血被抽乾的那一刻,他就與凡人無異,受到合氣境的攻擊也就如同肉身遭受巨錘撞擊。

命不久矣。

“姑姑......”姜妄意識恍惚的爬到姜採君身邊,“姜妄...無能,姜妄對不起你。”

姜採君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

“妄兒是我姜家的大英雄,又怎會對不起姑姑?”

姜妄看著姜採君清幽卻柔情似水的眸子,思緒被拉回了年少時。

那時他的母親將他抱起,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髮,說:

“妄兒快快長大,有朝一日你若能冠絕天下,就能幫到姑姑。”

想起了昔年的回憶,姜妄哭道:“姜妄根本...不是天下第一,沒有...幫助到姑姑。”

“怎麼會?”姜採君含淚微笑:“對姑姑和姜家來說,妄兒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大風吹動白綾飛舞,京尹山的木芙蓉也被這風吹亂了樹梢。

千朵萬朵花瓣離了根,踩著歡快的舞步在天空匯聚,旋即又四散八方。

“滿眼飛英,彈指東風太情淺。”

“轉枕花前,且佔香紅一夜眠......”

“姑姑,姜妄好像要走了......”

姜妄眼皮愈發沉重。

在花雨中緩緩合上雙眼。

這時,又一陣和煦的清風拂來。

玉石搖曳聲清脆入耳。

“你聽,他來了。”姜採君笑了起來。

血紅色的天空在一息之間被看不見的血線撕開,露出湛藍色的模樣。

一道青藍色的氣域隨之而來,又在短暫一剎間消失。

與合氣境大能的氣域不同,這氣域弱小又無力。

可無論是姜家子弟還是民調局幹員,甚至是李天放。

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時,無不露出心安的神情。

“老子,颯爽登場。”

謝永安吐著血笑道,默默吞了顆丹藥。

“你們瞧瞧這北都就是遜,今天堵車時間加起來一共五個小時,老子也是醉了。”

他走到姜採君的身邊。

用手中拎著的粉紅色小豬,輕輕撞著她的臉。

“應該沒來遲吧?這生日禮物兩百塊呢可貴了,安哥祝你生日快樂。”

姜採君雙臂緊緊抱住那粉紅色的小豬,好似要將它與自己融為一體。

數秒後,她笑道:

“沒來遲,就像命中註定般。”

“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