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才是最應該被安慰的那個,現在卻反過來安慰閨蜜。
古倩倩撇著嘴,鼻音哼哼唧唧的,“誰說你編程式碼的事了,你不是常說自己膚白貌美大長腿嘛,要是恢復不到以前,還怎麼顯擺大長腿了?我就是心裡難受。”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瞪著蘇晴,“你看著我的眼睛,你要有信心,要用意念,相信自己一定能恢復到以前。說‘我 相 信 自 己!’,快說啊。”
邊說邊輕晃蘇晴的胳膊,目光殷切又倔強。
蘇晴本來心還沉在谷底,也是強撐著安慰古倩倩,突然聽到這一番言論,再加上古倩倩那瞪得圓溜溜的眼睛,瞬間心情回暖,勾起唇角。
“我一定會讓你恢復到以前!”沒等蘇晴宣誓表決心,就聽到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鄭一默走到蘇晴身邊,神情自然,眸光溫柔又堅定,彎腰抱起蘇晴放回輪椅上。
張老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的慈愛笑容,“事在人為,只要你自己有信心,就已經成功一半了。”
從張老辦公室離開,鄭一默拿了快遞,送他們回療養院。
蘇晴又是被鄭一默抱上車,被抱的次數多了,她有些過意不去,自己雖然看起來很瘦,但是身高也有169,骨頭的分量也不輕,這樣抱著上車下車也會很累的。
蘇晴最不喜歡欠別人,覺得這個人情必須得還一還,不能因為人家是康復醫生,就理所當然。
......
葉霆昊作為蘇晴的代理律師約陸航見面談離婚的問題,定在下午三點,在陸航公司。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在一樓前臺處,他意外的見到了那個小三於麗華。
於麗華情緒激動,聲音有些尖銳,“他憑什麼不見我,我懷了他的孩子,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對不起於小姐,陸總很忙,說沒時間見您,請回吧。”
簡短的幾句話,葉霆昊就判斷出這女人的身份,特意多看了幾眼,這女人眼神閃爍不定,恐怕這次來的目的也不是見到陸航,估計就是想讓全公司的人知道她的存在的。
葉霆昊觀察了一會,他有職業敏銳感,總覺得這個女人不一般。只是,他當前的任務是幫助蘇晴順利離婚,至於別的,暫時也不會多管閒事。通報來意後,被前臺引入專梯。
......
蘇晴回到療養院,接到了葉霆昊的電話,“喂。”
“我是葉霆昊,陸航同意離婚,但他有話想跟你說,這是他提出的唯一條件。”
蘇晴沉默片刻,“明天上午9點,民政局領完離婚證,我有半個小時,如果他不同意,就起訴離婚吧。”
“好,我會跟他說清楚。”
“辛苦了。再見。”
“分內之事,再見。”
三年的婚姻走到了盡頭,蘇晴有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這種感覺很奇怪,一個名校的畢業生,有能力,有理想,有奮鬥目標,渴望親情,熱愛生活,有一天因為別人的錯誤,受到前所未有的否定,突然變成了一個失敗者。
因為陸航的背叛,讓蘇晴自我認同感迅速降低,住院期間,她反覆回憶這三年的婚姻,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不斷自我否定,自我懷疑,甚至開始開始對自己失望。
蘇晴選修過心理學,她知道這是遭遇情感背叛的一種應激反應,是心理問題,不過她覺得問題不大,自己可以用時間來內部消化,所以不打算採取措施,當務之急,腿的復健更重要。
晚飯後,蘇晴開啟電腦做些常規的網路安全監測。
幾年前,她建過一個企鵝群,群名夜行俠,裡面有十幾個人,是參加國際駭客排名賽時遇到的中國人,大家以代號相稱,男女莫辨,就算走大街上撞在一起也不會認識誰是誰。
大家都有赤子之心,偶爾會對國內外組織遭遇駭客攻擊的案例進行討論,曾經在國內幾大銀行遭遇攻擊時,聯合行動過,有些袍澤之情。
群裡有一個叫‘榮光’的,發了一個幾年前某保密部門網站遭遇駭客攻擊的案例,邀請大家做分析,蘇晴對保密部門不感興趣,他覺得這個榮光的講話方式非常的熟悉,有點像她得男閨蜜周佟,只是大家都用代號,沒法確定。
古倩倩拿著手機從外面進來,撅著嘴,情緒不太高漲的樣子。
蘇晴剛想問她怎麼了,有影片連線進來,是周佟。蘇晴示意古倩倩坐過來,調整好角度,接通。
“最近身體還好嗎?”電話的另一端出現一張陽光帥氣的臉,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除了不好的,其他的都還好。”蘇晴答。
“旁邊那位呢?聽說你不太好?”周佟有些玩味的調調。
古倩倩鼻子裡哼出氣,“我膚白貌美,相親順利,好的不得了。”
“哈哈哈...”那邊一陣狂笑,“別裝了,阿姨都給我打電話了。不就是逃婚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古倩倩如果有鬍子,這時候一定氣的翹起來,真應了那句吹鬍子瞪眼。
蘇晴:“你怎麼這麼閒了?不用加班?”
周佟恢復正常語氣,“不加了。你們一個離婚,一個逃婚,關鍵時刻,我這個‘男閨蜜’得幫著撐撐場子,明天我去S市。”
古倩倩經常跟周佟聯絡,關於蘇晴的一切,他該知道的一樣都沒落下。
蘇晴:“來就來,我們又不唱戲,不用你撐場子。”
周佟一本正經起來,“不撐場子,出口氣也行,否則別人以為你好欺負。”
蘇晴很是無語,“來就來,好好聚聚。千萬別搞事情,你要有職業操守。”要想出氣,她自己就出手了,不會假手他人。
她知道周佟有本事,這個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秘密,而駭客絕對是秘密的剋星,尤其現在屬於電子時代,甭管你藏的有多深,透過N個第三人的中間關係網都能給你挖出來。
有一個“六度空間理論”:透過你的朋友和朋友的朋友,最多經過六個人,你就可以認識你所想認識的人。
這個理論同樣適用於網路。
古倩倩適時的轉移話題,“我媽給你打電話說什麼了?”
周佟口吻像是嫌棄,“你說你,幹嘛把叔叔阿姨的電話拉黑,要不是我說經常跟你聯絡,他們早就報警尋人了。”
古倩倩催到,“她到底說什麼了,你到是說啊。”
周佟坐端正,一秒切換聲音,尖著嗓子模仿,“小佟啊,你說我們家倩倩到底心裡有沒有人,她異性朋友我們就只知道你,你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她不會一直在等你吧?”
噗嗤一聲,蘇晴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古倩倩則翻了大大的白眼。
周佟又切換成自己的聲音,非常鄭重的語調,“阿姨,我跟倩倩是最純潔的友誼,她當我是閨蜜,我當她是兄弟,您不信可以問問她,估計她沒把我當男人。蘇晴受傷了,她去S市照顧幾天,您和叔叔別太擔心,很快我也會過去,會替您勸勸她的。”
古倩倩白眼都快翻出眼眶了,“切!。”
結束通話影片,蘇晴手機上進來一條陸航的資訊,是民政局的一個定位,約好明天上午九點見。
蘇晴回覆:“好。”
心裡想著,明天之後該換個手機號,跟以前做個切割。
考慮現在手機號連線著很多賬戶,某寶某微信,還有各種銀行卡,換手機號實在太麻煩,不如再買個手機辦個卡,平時就用新手機。
骨子裡雷厲風行,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網上隨便挑一挑,下單很方便。
古倩倩拿過來一份快遞,“你的快遞,拆開看看啊。”
蘇晴都忘了快遞這個茬,撕開包裝袋,是一份交通事故分析報告,附了一份事故責任處理明細,相關責任人都一一標明,卡車司機錢大勇疲勞駕駛負全責,結論是意外事故,後面附帶了錢大勇的電話。
蘇晴簡單翻了一下,想起當時聽護士說起過,跟她一起送進來的有一位卡車司機,受了輕傷,第二天就出院了。事已至此,她也沒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