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速度不低,出了城,展現眼前的便是重疊綺繡山脈,再遠方有的山脈高聳入雲,山頂披上了雪衣。他們乘坐馬車用了近半日時間,到達崑崙山腳下,這一路上雖然盡是在山間行進,但道路修葺平整,並無顛簸之感,可謂是一路暢行。到達傳說中的崑崙山下,再一氣呵成,爬到山頂,太陽已至山腰。
山頂上風光宜人,雲煙渺渺。一座廟宇坐落於一千多米高的懸崖峭壁之上,加之周圍環境,果真給人一種仙氣繚繞、盛氣凌人之勢。不說這地理位置之優,單看廟宇的規模宏闊、明柱素潔,每一處裝修之精美大方、莊嚴肅靜,也足夠讓人歎為觀止。
踏進廟宇,深沉悠遠的鐘聲,伴著香菸嫋嫋,幾棵蒼綠色的參天古木,讓人肅然起敬。孔玉紅默默地圍著一棵大樹,挎著大步走了數十步環繞一圈,抬頭仰望,感嘆不已。這時,身後走來一位身穿灰白色衣裝、光頭的僧人。此僧人中年之姿,五官端正,面容祥和,讓人矚目的是他額頭中間的複眼比之其他人,微微睜開,露著淡淡的碧藍色,甚是好看,而且顯得神聖無比。
僧人的聲音極富溫柔質感,“小蝶姑娘。”
“啊——”孔玉紅轉頭看向僧人,又指指自己,“是叫我?”
“是。貧僧祝餘,有幸前來迎接。”僧人雙手合十,微鞠躬行禮道,“我們住持等候多時?”
“啊?等我?”孔玉紅急忙看向高德。“姐夫?”
高德走到孔玉紅跟前,面對著僧人,也鞠躬行禮,問道,“我們可否一同前往?”
“既是小蝶姑娘的朋友,便隨我一同過去吧。”面對著高德,僧人繼續雙手合十,鞠躬90度回上一禮。
“這行禮還要區別對待?”孔玉紅躲在後頭碎碎地念叨一句。
跟隨祝餘,他們來到殿宇的最後面,穿過一架悠長、懸空的隱在雲霧間的竹橋,終於來到了一處山頂的院落內。此院落雖小巧,卻也精緻,前方一排三間屋舍,周圍全是竹林花圃,和著山崖上盤曲而上的樹木交相輝映,景緻既驚奇,又雅緻。正是人們想象中神仙該住的居所。
他們剛踏進院落,從前方正屋裡便走出一人,淡青色的衣服,一頭柔順金髮滑落,直披腰間,身量如青壯年般挺拔健碩活力,面容五官俊朗非凡,又似少年,眼角處甚至露出些許十七八歲少年的青澀,他額間的第三隻眼睛微微閉起,仿若一隻待開的蓮花,含著微光閃閃的“鑽石”,即柔美又顯威嚴。
孔玉紅站在高德身側,還沒來得及詢問。不想前方的“主持”竟先開了口,而且是用了地球上的漢語。
“高德先生,您好。不曾記得我啦。”
高德腳步停住,望向前方的金髮青年,“我們見過?您認得我。”
青年微一頷首,輕聲道,“我不方便下山,勞你們一路奔波。備了茶水,請您品嚐。若有疑問,我也會一一作答。”遂又側頭對祝餘道,“你先下去吧。”
“是。”祝餘點頭退出。
聽完金髮青年的話語,孔玉紅可是瞪大了眼睛,仔細查詢蛛絲馬跡,話說她可是她姐夫最忠實的小跟班,高德見過,想是她也有可能在場。如此這般仔細觀望下來,仍是一臉茫然,不曾見過啊。這智商不高,視力也下降啦!
“您是遙兒口裡的小蘇,當年在‘黑洞’之前,我們有過一面之緣。”高德果真將謎底解出來,遂又稍作停頓,繼續將答案展露得淋漓盡致,“也是劉伯溫,劉先生。”
金髮青年嘴角含笑,微微點頭,“是。高先生好眼力。”
“啊!”孔玉紅到此時,方才眼前一亮,腦海裡立馬閃現出當年黑洞前一頭金髮、帥得一塌糊塗的天使,果不其然,是與這位年輕人長得十分相像,只不過,一個成熟版,一個青少年版。眼前這位雖沒有當時的小蘇天使魁梧高大,卻另有一番威武風姿;這般儒雅溫柔的聲音,確也如劉伯溫先生那般溫文爾雅。“你到底是誰!當年,你和劉伯溫是一起出現來著?時空穿越?”其實孔玉紅是想說:這個劇情梗,我喜歡。
前方金髮青年哈哈一笑,俊美的笑容,一時讓人看得沉醉。“伯溫與我確為一人。關乎他的記憶,我這裡卻不是特別詳盡。”
孔玉紅原本正如痴如醉地欣賞著那張俊臉,聽到後面的話才醒悟過來,“啊?你對自己都不瞭解。”
武傑不得不實事求是地提醒這位姑娘,“你難道對自己很瞭解。”
孔玉紅謙虛地一點頭,“說的也是。”
金髮青年瞧著兩位小友攀談,淡淡一笑,“我是遙兒的小蘇,也正是她的師弟?”
孔玉紅傻傻地瞪大眼睛,“師弟?”
“遙兒奉她父親之命拜於盤古,是盤古的第一名弟子,也是唯一一名親傳弟子。我甦醒之後才拜盤古為師,落後於遙兒。也便讓遙兒佔去便宜。”
孔玉紅眯著眼睛瞧向前方的“師弟”,毫不客氣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麼?搞得這麼神秘複雜。”
“小蝶妹妹教訓得是。”金髮青年一如既往的溫柔加善解人意,“先到庭中坐下。”
“好。”高德一點頭,“謝謝您。”
青翠竹林,如同翠玉般青透,微微隨風擺動,帶出沙沙的清唱。孔玉紅在地球上不曾見過如此美麗的青竹,不由地一時看呆了。
“小蝶妹妹,你也坐下吧。”
“哦。”孔玉紅聞言,連忙挨在姐夫領導身旁坐好。“謝謝。您的竹子種的真好。”
“是它們自己有活力。”金髮青年邊說,邊為他們四位斟滿茶水,一一端到他們跟前。
“謝謝。”“謝謝。”武傑和霧輕仿若跟隨老父親到訪老師家的孩子,坐的是規矩板正。
“請問您到底是怎麼回事?雖說您自己承認是伯溫,可我總感覺,你們之間不同。”孔玉紅顧不得喝水,先開口詢問,畢竟她的第六感一貫是精、準、狠。
“先喝口茶水。這一路趕來,也是辛苦。”金髮青年伸出右手,向孔玉紅行禮,隨後又親自端起茶水舉到高德眼前。
“謝謝。”高德連忙接過飲下。
金髮青年嘴角添上甜美真摯的笑容,“我正是你們現在要找的人。”
“這兒的天帝!”無怪乎孔玉紅如此吃驚,要知道她先前的腦補內容,天帝應該是位白髮白鬚的老者。
“是。”金髮青年又是一點頭。“也是翼星球那位百歲老者的老師。按照他們當地的詞彙,卻總是念錯我名字的發音,後面也就不願再多提及自己的姓名。”
“如此年輕?”武傑的思路與孔玉紅不謀而合。
“皮囊而已。我們的歲月不知幾時起,幾時而終,自然也不知如今我應是少年、中年,亦或是老年。”
“您工作不繁忙嘛?有空搭理我們。”孔玉紅果真是想到哪裡就問到哪裡。
“忙歸忙。但,高德先生與小蝶姑娘過來。我自然要放下一切工作。”金髮青年一揮手。周邊所有的山脈儼然一瞬間變成了白茫茫的雲海。“我乃盤古的徒弟扶蘇。另有一名,前段時間,你們也是有過照面,喚做伯溫,是我一小部分神魂剝離,在世間上的另一個我,別於他的本體醒來。第四宇宙,於許多年前穩定後,生命星球也陸陸續續出現。遙兒醒來,偷偷離開冰島,後雖被被天河尋到,交予盤古照顧。但沒料到,遙兒自己又逃跑出去,再次找到時,她身心俱損,啟動百艘神舟自毀元神。盤古師父將遙兒救出,自此,自己卻也墜入輪迴。前段時間,你們開啟了血淚封印,應該瞭解到一些情況。我也知道,你們一路趕來,是在找尋我師姐遙兒。”
“神魂剝離,很痛苦吧?”孔玉紅一時間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個問題。
“是。對於神來講,也算是最痛苦的刑法之一了。”
“你為何會受此刑罰?”
“不記得了。”
“你真不容易。”孔玉紅頗為天帝先生感到心酸,不曾想又把她姐夫給忘了。“你的那一縷魂迴歸了嗎?”
“不曾。近些年來,伯溫甦醒之後,與遙兒又有幾世輪迴交集。只不過,他離開本體太久。怕是再不願迴歸,也就散了。”
“那他不是你的一部分嗎?”
“是。就像,走著走著,你丟了一段記憶,或者丟掉一個習慣一樣。但是他的能量會迴歸神軀。”
“那他豈不是很可憐。”
“或許吧。”
小姨與天帝先生聊天聊得起勁,霧輕不得不冷靜地插上一嘴,“母親果真是你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