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雨打電話給海麗,告訴她李建軍來學校找她的事情,海麗那頭嗡嗡聲不斷,人聲嘈雜,說自己在醫院排隊等著做產檢呢,在電話裡責怪茗雨不懂事,不願意回老家跟著爸爸,一邊讓茗雨千萬不能透露自己的新住址,一邊讓她儘快回老家去,千萬不要在洛城繼續逗留了,茗雨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茫然的等了一會兒,無奈的掛了電話。
還有兩週學校就要期末考試了,等考完試學期結束,學校放寒假,她應該去哪兒呢?李建軍先去學校找她,後來又出現在李鶴租住的房子附近,究竟是巧合,還是他特意尋來的呢?
揹著書包沮喪的回去,家裡有燈,窗戶還亮著,抬腳上樓,進門,李鶴可能剛洗完澡,四仰八叉的的躺在床上拿著手機打遊戲,頭髮還是溼的,茗雨放下書包拿了一條毛巾走過去,托起溼淋淋的腦袋墊在他後腦勺上,李鶴疑惑的瞅她一眼,翻個白眼繼續打遊戲去了。
茗雨默不作聲的去洗漱,收拾好自己,順手把換下來的衣服扔進塑膠盆,李鶴的髒衣服扔在衣架上,她沉默的把兩人的衣服都搓洗乾淨,費力的擰乾水分,伸開搭在晾衣杆上。
李鶴贏了一局遊戲,看見茗雨伸開席子鋪在地面上,拿過床墊已經準備睡了,他這才意識到今天的茗雨異常沉默。黑色的小腦袋瓜只留給自己一個沉默的後腦勺。
他猜想是今天遇見李建軍的事情嚇到了她,想了想說道:“唉,你怎麼不問我今天怎麼不上班啊?”
“今天怎麼不上班?”茗雨躺在床墊上蓋著薄被子沒精打采懶懶問道。
“我今天辭職了。”
茗雨心裡驚訝,扭頭問道:“好好的,怎麼辭職了?”
終於不再後腦勺對著自己了,李鶴抬手支頭:“老子不願意待了。”
茗雨看了看他,又轉回頭,“那你靠什麼生活呀?”
李鶴逗她:“這不是還有你嗎?反正你有錢,天天買菜做飯也沒問我要過錢,以後我就跟著你混了。”
茗雨氣惱不理會,拉過被角矇住頭。聽見李鶴“噗嗤”一聲,笑倒在床上。
第二天晚上李鶴回家發現大門推不開,從裡面上鎖了,屋子裡漆黑一片,試著推了推窗戶也一樣推不開,鎖的嚴嚴實實,他繞過去敲門,砰砰砰砸門,裡面一點動靜也沒有,他不禁氣惱喊李茗雨的名字:“李茗雨!李茗雨!你在不在家,幹嘛呢你?”
聽到是李鶴的聲音,屋子裡才慢騰騰亮起了燈,原來在家啊。
“是李鶴嗎?”聲音透過門板傳過來,有些微弱。
“是我,不是我還能是誰?!”
房門小心翼翼的開啟,露出茗雨一張慘白恐懼的的小臉。李鶴窩了一口氣進門,看見家裡每一扇窗戶都被關的嚴嚴實實,大門還用一根木棍抵住,眉頭一皺,叉腰罵人:“你搞什麼玩意兒?”
茗雨眼中淚光點點,泫然欲泣,“我今天,我今天看見……看見李建軍了。”
李鶴眼神瞬間陰沉,面色嚴厲:“什麼時候的事?在哪兒看見的?”
茗雨後怕:“就在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和同學一起出去吃飯,看見他在我們學校門口站著,我藉口上廁所跑回學校了。”
李鶴皺眉:“他看見你了嗎?”
“我不知道,我跑回去以後躲在女廁所沒出來。”
李鶴鬆口氣,叉腰站著來回走了幾圈,“以後白天你儘量不要一個人,人多的地方他也不能怎麼你,晚上放學早點回家,以後天天晚上我都回家住。”
茗雨聽他這麼說,心裡稍微安慰一點,不管怎麼說,晚上家裡有人她就不那麼害怕。
李鶴從網咖辭職的時候就是這個想法,只是他沒開口對茗雨說而已,這裡的房租還剩半年,現在退租不划算,房租是不退的,再加上他手裡現有的只是幾千塊錢,他怕不夠重新租房子,打算讓徐露露把他拉進那個電商公司上班,手裡攢幾個錢再說找房子的事。
經過這回事以後,李鶴就經常在家待著,好在兩個人話都不多,茗雨沒什麼不良習慣,生活中也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李鶴雖然脾氣有些暴躁,但也沒什麼壞習慣,畢竟在一個屋簷下共同生活過兩年,彼此之間已經習慣對方的存在。
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各做各的事,誰也不打擾誰,茗雨看書寫作業,做飯做家務,李鶴打遊戲聊微信,偶爾會在家運動一下,做俯臥撐平板支撐什麼的鍛鍊身體,只有吃飯的時候他們會坐在一張桌子前吃飯,茗雨沒什麼別的想法,只是覺得李鶴特別能吃,食量起碼是自己的兩倍,家裡的蔬菜雞蛋掛麵一類消耗的特別快,她覺得短短一段時間李鶴好像又長高了似的,肩膀寬闊,長手長腳,站在面前越來越有威懾力,逐漸具備了成年男子的體型。
有時候他會拿出一些零錢給茗雨,讓她加點肉一類的東西改善伙食,有時候茗雨放學回來家裡會多出一些水果,或者幾瓶牛奶,偶爾還會有薯片零食一類的的東西,但她只是咽咽口水,不敢動李鶴的東西。
直到有一次,李鶴洗蘋果的的時候,隨手遞給她一個,不滿的問她:“我買的水果啥的你怎麼不吃啊?都快放壞了。”茗雨這才意識到,原來這些東西自己是可以吃的。
有時候李鶴會毫無預兆的突然出現在茗雨學校門口,其實也是他以前的學校,畢竟在這裡上了幾年學,學校裡一些人還認識他。他找出學校裡幾個流裡流氣的少年,發了一圈煙,請一堆人到校外的飯館點了一桌菜,吃吃喝喝之間,原來互相都有認識的的朋友,氣氛更加熱絡了。
李鶴請他們在學校裡注意一點李茗雨,那是他妹妹,萬一有人欺負她,麻煩他們給個信,打個電話。一群半大小子交換了手機號碼,拍著胸脯保證這事交給他們沒問題,有他們罩著,誰也不敢欺負咱妹妹!
李鶴果然進了電商公司和徐露露又做起了同事,白天八個小時的工作時間,主要任務就是敲電腦打字,和客戶介紹產品,負責售前,工作輕鬆好上手。他拿網咖結的工資給李茗雨買了一個二手的手機,帶著她辦了一張學生卡,茗雨新奇的拿著擺弄了一上午,然後認真的把李鶴的手機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上哥哥兩個字。
李鶴看著她認真的的樣子不禁好笑,等看到她存進自己的號碼,又認真的備註那兩個字時,他感到心臟微微的痙攣了一下。
“你打一下試試。”李鶴嘴角叼著煙,拿出手機準備接電話。
茗雨按下那個號碼。
“喂,是誰呀?”
“是你哥,你個傻得兒。”
“哈哈哈哈。”茗雨笑的像個孩子一樣,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
李鶴在手機裡存下剛才那個號碼,備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填上了茗雨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