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夜班回去,在樓下還特地帶了早飯,誰知道走上樓梯推開門才發現屋子就空蕩蕩的。

涼蓆和床墊被靠牆放好,床上被子鋪的平平整整,屋子裡一樣乾淨清爽,窗戶開啟通風,淡淡的日光灑進屋子,和昨天一樣,只是少了一個人而已,李鶴才想起來,昨天李茗雨說了今天要去學校。

校園還是一樣的熱鬧,下了課的同學嘰嘰喳喳兒湊成一堆。

茗雨被幾個女生圍繞著問她怎麼那麼久沒來上課,茗雨只是藉口生病請假把她們的問話搪塞回去,幸好她平日裡話也不多,存在感不強,所以同學們一時好奇也就過去了。

同桌佳佳挽著茗雨的胳膊讓她陪自己去接熱水,噼裡啪啦的和她說著學校裡這段時間的趣事,還告訴說有一個男人來學校找過她,問茗雨那是不是她爸爸。

茗雨心內一驚,猛地回憶起李建軍的樣子,她瑟縮了一下身子,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好在佳佳是個十分活潑,思維很跳躍的人,很快就轉移了話題,聊起學校裡的校草打球賽的事。

茗雨有些心不在焉,雲裡霧裡聽了一上午的課,果然落下的課程太多,補起來沒有那麼容易。

語文倒是還好,英語和數學就比較困難,那些語法和數學方程式讓她腦袋發暈,茗雨最薄弱的也就是這兩科。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她悶頭走在回去的路上,一會兒思索落下的課程,一會兒又擔心李建軍會不會再來學校裡找她,可是後來想一想,學校里人很多,他應該不敢胡來。

本來她可以中午在學校裡吃食堂,不必回去的,可是她知道李鶴這時候一定下班回家了,她在人家屋簷下住著,不得不拾回小時候寄人籬下那一套,有些小心翼翼的討好著李鶴,所以她打算中午回去做飯吃。

她下了公交車,在菜市場買了一些必要的調料和食材,手裡的錢有限,她不敢大手大腳,因此只買了必備的東西。

拎著這些東西,背上還有一個分量不輕的書包,茗雨的小身板更顯得嬌小,進了大門,一樓房東的廚房裡飄來一陣陣飯菜的香味,這廚房緊挨著他們二樓的樓梯,因此茗雨爬樓梯時還聳著鼻子輕輕的嗅著香味。

二樓推門推不開,門是從裡面插上的,試探性的敲門,輕輕三下,沒人理,再重重兩下,還是沒人理,茗雨有些無措,不知道是該繼續敲門,還是等著。

忽然有踢踏踢踏的拖拉腳步聲,有人來開門,腦袋亂的像雞窩,幾撮頭毛豎起來,睡眼惺忪,看見她站在門外,驚訝了一下,“你不是上學去了?怎麼回來了?”

“我……我回來做飯。”

李鶴面色詫異又不耐煩,轉身回去趴在床上繼續睡了。

茗雨放下書包動作迅速輕盈的開始處理食材,她把青椒切成絲,在碗裡打了四個雞蛋攪散,土豆削皮切成儘量一般的細絲,番茄切成小塊備用,還拿出幾隻幹辣椒,她知道李鶴喜歡吃辣。

“刺啦刺啦”的熱油迸濺的聲音其實已經吵醒了李鶴,但他閉著眼睛裝睡,不時從睫毛縫隙裡看一眼茗雨。

不到二十分鐘,一碟青椒雞蛋,一碟酸辣番茄土豆絲端上小方桌,茗雨刷好電鍋利索的加水煮了一大把麵條。

一切就緒,才輕輕叫李鶴起來吃飯,澄清漂亮的眼睛認真的注視著他,李鶴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被她盯得發毛,“幹嘛?你看我幹什麼?”

茗雨嗓音柔和,蘊含期待:“怎麼樣,好吃嗎?”

李鶴不知是被她逗笑了還是怎麼,嘴角一彎端著碗點了點頭:“好吃,不錯。”

茗雨於是也笑了,兩人氣氛和諧的吃了一頓飯。飯後,李鶴拍著肚子倚在枕頭上,茗雨手腳麻利的收拾餐具,柔弱的身影背對著他,看上去賢惠又可憐。

李鶴心裡有些可憐她,別人家女孩子像她這個年齡,在家裡還不是嬌生慣養的,父母長輩疼著愛著,可是李茗雨做起家務事熟練的讓人心驚,想來以前也沒少做這些,他想起李茗雨那天對他說過的話,關於她小時候的那些事,想起徐露露手上長長的、亮晶晶的美甲,突然很好奇茗雨的手是什麼樣的。

這個奇怪的念頭一出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心想自己真是有病了,想這些幹嘛。

收拾好以後,茗雨拿起書包就要走,李鶴讓她下午放學不要來回跑了,晚自習結束再回來,晚飯自己解決,茗雨想了一想,下午休息時間短,確實也是來不及的,就匆匆答應,噠噠噠輕快的下樓了。

徐露露打電話約李鶴晚上一起吃飯,李鶴心裡知道對方什麼意思,他是年輕氣盛的年紀,心裡當然也有過這方面的想法,可女孩子真的主動起來了,他卻有些閃閃躲躲的不太願意。

不是徐露露不夠漂亮,也不是他不想談戀愛,而是因為一個最現實的原因——沒錢。

李鶴在網咖乾的的這個兼職算不上是正經工作,每個月兩千八百塊錢的底薪,加上二百滿勤和飲料菸酒零食的提成,大概也就三千出頭,除去吃喝基本不剩錢,再偶爾買件衣服買點生活用品,根本不夠用。

李鶴花錢沒什麼計劃,手裡有錢就花,有時候和大勇、旺仔他們一夥兄弟吃飯,一頓飯就花了大幾百,他手裡沒錢,又不願意讓人家姑娘花錢,徐露露約他十次他大概只出去一兩次。

這個月工資還剩一點,答應徐露露晚飯單獨請她,他躺在床山拿手機打了幾局遊戲,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起來換身衣服,洗把臉,隨意掠兩下發型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