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深知過多解釋就是掩飾,理直氣壯的說:“我不是不說,是沒來得及說。”

至於他們如何想,她管不著。

“桀桀桀桀……”

洞內突然響起滲人的怪笑聲,原本靜止的樹根隨聲音晃動起來。

眾人手拿武器站在角落看著越來越多的樹根聚集席捲而來,林晚晚出聲提醒:“都愣著等死呢?待它們聚攏起來,咱就成了網中魚。”

“殺!”

葉三長老大喝一聲,指揮著屬下上前撕殺。

場面一時間陷入混亂中,各種法術武器碰撞著,被砍斷的樹根滿天飛,好在樹根中並沒綠色汁液。

頭頂上方粗壯的樹根上浮現出許多面孔,無數陰風自它們嘴裡吹出。

法術在陰風的干擾下,往往還未成形就被打散。 作為劍修的文天銘在人群中尤為顯眼,樹根都主動避開他。

林晚晚看向他的目光中全是崇拜,手中動作下意識模仿著他。

石洞內樹根散落一地,眾人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地面的樹根突然快速移動起來。

眨眼間就匯聚成一個三米多高的樹根巨人,巨人伸手就朝他們拍來。

眾人四散開來,巨人一巴掌下去,整個石洞都跟著顫了顫。

葉三長老用靈力將它整個束縛,“火,用火燒。”

他整個人像個風箏般,懸浮於空中隨著樹巨人的掙扎而上下襬動。

火系法術形成一道牢籠將樹巨人困在裡面,在火焰的灼燒下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上方陰風越來越大將火焰牢籠吹得只剩下一個細小的光圈,火系修士一個個面色蒼白,搖搖欲墜。

楊浩宇看著老四大叫,“快,補氣丹!”

鬍子明從操控樹巨人的隊伍中衝出,挨個餵了兩顆。

體內靈力得到補充的幾人再次蓄力,眼瞧著快要熄滅的牢籠火焰竄出老高,將樹巨人整個包裹其中。

剩下所有人站在四周拼盡全力將它固定,“桀桀桀桀……”

樹巨人仰頭大叫,無數禁錮在樹根中的魂魄像是受到某種召喚般從樹根中掙扎出來,面露兇光朝他們撲來。

有膽小者立馬鬆開,雙手不停在空中揮舞。

林晚晚看著跟喝醉酒似的眾人,不明白他們關鍵時刻鬆手在手舞足蹈個什麼。

“別鬆手啊!你們怎麼了?”

紀博淵一手捂著脖子,驚恐萬分的叫著:“別過來,救命啊!”

場面一下子混亂極了,甚至有自己人相到撕殺起來。

林晚晚拉著葉家姐弟遠離戰場,“姑娘,咱接下來該怎麼辦?”葉素素滿臉擔憂。

“小黑球,他們這是什麼情況?”

“應是吸入灼燒樹根的濃煙焰入幻境。”

小黑球歪著腦袋想了想,說出自己的猜測。

“要如何解除幻境?”

小黑球搖頭,“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

葉素素提議:“要不,把他們通通打暈?”

林晚晚搖頭反問:“你覺得咱能打贏幾個?”

“姑娘,你有什麼好辦法?”

林晚晚一臉肉疼的拿出三塊處理好的紅鮋肉來,“咱們跟他們唯一的不同便是吃了這個。”

小黑球嗖的一下子黏在上面,一副極其享受的模樣。

“好香、好香!”

“這個有用沒?”

“有用有用!”

葉安很是發愁,“咱要如何喂到他們嘴裡去?”

小黑球急了,這麼美味的東西,他們吃了它咋辦?

“放鼻尖讓他們聞聞就好。”

小黑球說完,狗腿的看向她聲音諂媚,“主人,我能吃嗎?”

“可以!”

林晚晚很大方,直接撕了一大塊給它。

“若有人提起,就說是小黑球說的用臭味兒攻毒。”

好東西,她可不想便宜他們。

想來這麼多人聞過的東西,應該也沒人下得去嘴。

“主人,樹妖分身要跑啦!不能給它喘息時間,它恢復起來很快。”

得到實質的好處,小黑球一改之前懶散。

順著小黑球指示,林晚晚這才注意到被燒掉大半的樹巨人正一點點往地底鑽。

她將紅鮋肉扔給二人,“他們就交給你們。”

說話間,林晚晚手心突然竄出一道火龍。

火龍隨著她的動作飛到只剩半個身體在外的樹巨人身上將其牢牢纏住往外拖。

樹巨人痛苦的嘶吼著,眼睜睜看著火焰一點點吞噬著它的軀體。

“桀桀桀桀……”

它故技重施,何奈幻術對她沒任何用。

下不去,它只得任由她將自己拽出,渾身帶火的朝她撲去。

林晚晚嘴角上揚,不躲不避。

就在樹巨人以為自己就要得逞時,她打了個響指,周身升起一道無形的結界。

樹巨人撞在結界上,無法再往前半分。

倒是林晚晚反應極快,火龍將它一圈圈纏繞在結界上,任它如何都無法掙脫。

紀博淵最先清醒過來,看到被樹根完全包裹住的人,目眥欲裂的大叫著:“大師姐!”

他衝上前,從空中凝聚出水份散落下來。

“大師姐,你一定要撐住啊!”

他紅著雙眼,強行抽出身體最後一絲靈力。

平時那般怕死,怕疼的人,現在卻連嘴角溢位的鮮血都沒時間擦。

“嗚嗚嗚,我真沒用。”

他弄出來的那點水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透過火光,林晚晚看到他哭得像個孩子般無助,依舊咬牙堅持著。

“別哭了,好吵!”

“我也不想哭,可我忍不住。”紀博淵下意識應著。

“那就等哪天我死了,你再哭。”

“大師姐,你沒事?”

“我像有事的樣子?”

紀博淵臉上掛著淚珠,驚喜出聲:“我要如何才能幫到你?”

“停手,別搗亂就成。”

好不容易將樹巨人燒散成樹根,他那點法術一來,直接又讓它凝聚出人形來了。

還好他修為不高體內也沒多少靈力,否則讓樹根吸收到充足的水份,她就白辛苦了。

紀博淵急忙收回法術,緊跟著吐出一大口血來。

“小五,你還好嗎?”

他滿臉蒼白的對著她傻笑,“我沒事。”

樹根慢慢被燒成灰燼,林晚晚雖有結界護著,整張小臉仍被烤得通紅。

收回火焰的第一時間,她就吞了顆補氣丹。

“小五,替我護法,別讓人來打擾我。”

她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挪到安全形落盤膝坐下運轉功法,儘可能快的吸收完補氣丹內靈氣。

“火都燒到眉毛了,還有閒心修煉?”

慕容凡清醒過來,看到她氣不打一處來。

紀博淵忙將手放在嘴上,示意他禁聲。

慕容凡壓根不給他任何面子,“怎麼,實話都不能說了?”

紀博淵壓低聲音解釋,“大師姐剛消滅掉那個樹根怪物累著了,二師兄你說話小聲些。”

慕容凡噗哧一聲笑出了聲,懷疑開口:“你親眼所見?”

就她,能將樹根怪消滅?

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紀博淵認真點頭,“對,我親眼所見。”

看出他不相信自己,紀博淵拉著他走至樹根燃燒完留下的灰塵處,神情激動的說著剛才情況。

地面灰塵本就不多,加之被許多人踩過,早已不剩什麼。

慕容凡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長,“小五,不會說謊就別說。”

“我沒說謊。”

紀博淵就差對天發誓了,也沒能獲得他的信任。

“二師兄來幫忙啊!”

鬍子明接過葉素素撕下的一小片肉,嘗試數次都沒成功,只能向他求助。

看到上面沾著幾個手指印的肉,他實在沒忍住出聲:“這什麼玩意?”

“看樣子應該是魚肉,你想辦法放到三師兄鼻子處停頓幾秒。”

“成!”

將肉交出去,鬍子明像是丟掉個燙手山芋般身上壓力頓時就沒了。

慕容凡忍著噁心聞了聞,差點把肉甩出去。

這味兒聞著腥,效果卻是真的好。

沒一會兒功夫,楊浩宇就徹底清醒了過來。

眼下最讓人頭疼的便是葉三長老,葉家姐弟只要一靠近他,就被他直接輪飛。

“你倆先歇歇,我們來試試。”

人家好心將他們喚醒,於情於理他們都不能袖手旁觀。

楊浩宇說著,接過肉,眼巴巴的看向慕容凡。

“想做好人,別拉著我啊!”

慕容凡小聲抱怨著,極不情願。

楊浩宇壓低聲音耐心解釋著,“咱想出去,還得多仰仗前輩出手,自是得打好關係。”

“你們這些人,心眼子就是多。”

他嘴上抱怨著,到底還是將話聽進了去。

見他配合,楊浩宇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眾人齊心將所有人從幻境中解救出來,葉三長老厚著臉皮要了塊沾著灰塵和手印的魚肉儲存。

剩下的都被小黑球拿了去,大家緩過勁來準備開啟上面裂縫。

有肉在手,葉三長老信心滿滿。

文天銘抱劍跟在她身側,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

紀博淵幾次欲出聲叫她,都被他制止。

直至吸收完補氣丹內所有靈氣,再引導著靈氣在筋脈執行一周天徹底轉化為靈力儲存在靈根後,她這才緩緩睜眼。

她在腦海裡詢問小黑球,“只能從上面出去?”

小黑球吃到好吃的,對外面世界越發嚮往。

“眼下倒有條路可以試試。”

“別賣關子了,你倒是說啊!”

小黑球扭捏著,“方才那個,還有嗎?”

“沒有你就不告訴我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還不快說?”

“直接打洞出去,但我不清楚這離地面有多深。”

“你先前為何不說?”

“先前不是有樹妖分身守著麼?”

現在樹妖分身被毀,這裡就成了個普通的山洞,不然怎麼可能挖得動?

文天銘見她醒來一直愣著,擔心詢問:“林道友,你怎麼了?”

林晚晚回過神來衝著他搖搖頭,找到葉三長老。

“前輩,我想到條更安全的出路。”

“說來聽聽!”

若非沒辦法,葉三長老也並不想從上面離開。

聽完她的建議,葉三長老立馬讓所有人停下。

將所有土系修煉者集中起來,朝上挖洞的速度快極了。

剛聽到興奮叫聲,緊接著就是慘叫聲響起。

上去三人,最終下來兩人。

楊浩宇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慌亂,“地面全是黑色蟲子。”

葉家那邊屬下早已崩潰出聲,“剛子死了,被蟲子吃了。都怪你,若不是你,剛子也不會死。”

林晚晚迎上他憤恨的目光,語氣平靜:“抱歉!”

她嘴上說著抱歉,面上卻沒一絲歉意。

他起身就朝她撲來,“若不是你出這注意,剛子不會死,我要給剛子報仇。”

林晚晚一把將看戲的慕容凡拉到跟前,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看向葉三長老,“前輩你也這麼想嗎?”

葉三長老命人將他拉住,“抱歉,是老夫管教不嚴。”

“陳勝,你冷靜點!”

對上他嚴厲的目光,陳勝瞬間安靜下來。

“對咱修煉之人來說,就是要跟天鬥與地鬥,隨時都要做好死亡的準備。”

紀博淵不服氣反問:“難不成從上面出去,就不會有危險了?”

見慣生死的葉三長老語氣平靜,“若連這點挫折都承受不住,你便離開葉家吧。”

“不,我錯了。”

葉三長老拍拍他肩膀,“你能想明白最好。”

林晚晚覺著好笑,想明白?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

若非有葉三長老壓著,他怕是早動手了,想想還真是諷刺。

林晚晚本想說,可以將洞挖遠些,現在卻不打算說了。

裂縫開啟,她站在原地未動。

紀博淵疑惑的看向她,“大師姐,你怎不上去?”

“你不也沒上去嗎?”林晚晚笑看著他。

“我是看你沒上去……”

他撓著頭,沒好意思說準備跟在她身後抱大腿,豈料直至裂縫關閉她都未動。

她沒想到文天銘竟也留了下來,“你咋不跟他們一起?”

“你救了我兩次。”

他雖未明說,言外之意卻很明顯——報恩!

“你倆咋也在?”

紀博淵對葉家姐弟留下不能理解,畢竟葉三長老修為高深,有他護著會安全很多。

葉素素不知作何回答,索性將問題拋回去給他。

“你猜!”

林晚晚岔開話題,“咱還是先想想該如何出去吧!”

“你不是有辦法嗎?”文天銘反問。

紀博淵則是萬事不操心,“我都聽大師姐的。”

面對大家的信任,她覺得還是要將醜話說在前頭。

“若有危險,你們可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