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凡為挽回臉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作妖。

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她臉上來了,她若還是從前的她,顧忌著同門情誼就直接認錯了。

林晚晚心底都笑開了花,他越作,她改變起來也就越順理成章。

“別太高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有你求我的時候。”

“二師兄,別說了,快來搭把手。”

都啥時候了,他倆還有閒情鬥嘴?楊浩宇滿臉擔憂。

林晚晚搶先出聲,“用不著!我就是死在這裡,都不需要他幫忙。”

鬍子明勸道:“大師姐,別這樣說,二師兄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不太會說話。哪能真看到你有危險而袖手旁觀?”

林晚晚冷笑出聲,“這難道還不明顯?”

“二師兄,你還愣著做何?小師妹還在等著你回去呢。”

二師兄犯起倔氣,楊浩宇只能搬出小師妹來。

見他往前,林晚晚出聲制止。

“站住,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他不顧她反對,“若非看在小師妹面上,你當我願意?”

林晚晚牙一咬,“這可是你逼我的。”

她身體往後一仰,又黏回到了綠色汁液上。

紀博淵急得差點跳腳,眼瞧著快拔出來了,結果她又……

“大師姐啊,你就算真跟二師兄賭氣,也犯不著拿自己性命開玩笑啊!”

“鬆手鬆手,你們通通鬆手,讓我死這裡算了,免得礙你們眼。”

楊浩宇氣得快要吐血,“大師姐,你別鬧了成嗎?”

“我鬧啥了?”

楊浩宇被問得啞口無言,這事要說起來,真不怪她。

弄不明白,明明很小件事,怎就鬧成了這樣?

一時間,他看向慕容凡的眼裡帶上了些許的埋怨,果真不能與二師兄一同出門。

葉家姐弟不知她的打算,沒敢輕易接話。

葉三長老看不下去,親自上手幫忙。 隨著汁液的揮發,眾人有種踩在雲朵之上的輕盈感。

慕容凡發覺到不對急忙出聲:“都鬆手,快鬆開。”

“二師兄,你不幫忙就算了,能別妨礙我們嗎?”

受毒氣影響,紀博淵將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你們就沒什麼發現?”

葉三長老快速鬆手後退,發覺體內靈力竟所剩無幾了。

他跟著出聲:“都快鬆手。”

眾人紛紛鬆手後退,有幾人體內靈力完全耗光。

紀博淵察覺到不對時,只覺頭暈眼花,奈何手與大師姐手黏在一塊兒無法分開。

無盡的恐慌在每個人心裡蔓延著,“接下來怎麼辦?”

“誰啊?吃我豆腐?”

絕望籠罩在每個人頭頂,林晚晚氣呼呼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文天銘好奇的戳著樹幹上長出的一截手臂,“這聲音聽著咋這麼熟悉?”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一隻手從鑿出的洞口伸了出去。

文天銘走出迷霧森林,將裡面情況傳送給宗門後有些不放心救命恩人又折返了回來。

好在樹妖全部精力都用來對付他們,無暇管他,這才讓他誤打誤撞走到了這裡。

有人激動出聲,“救命,救命啊!”

“誰在說話?”

文天銘四下張望,並未瞧見有人。

他最後將目光放在纖細的手上,“剛是你在說話?可聲音不對啊!”

救命聲不但沒停止,反而愈發大聲嘈雜。

“都閉嘴!”

所有人都對著她吼,吵得她頭都大了。

場面有一瞬間的安靜,感受到大家疑惑不解的目光,林晚晚解釋道:“外面人我好像認識,讓我來說。”

一時間,她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林晚晚試探著叫道:“文天銘?”

“什麼人,別裝神弄鬼了。我看到你了,出來!”

林晚晚沒好氣道:“看到我了,你還不幫忙?”

他本就是在詐對方,做夢都不會想到人會在兩手臂粗的樹幹中。

“你是誰?”

“你不看到我了嗎?還問我是誰?”

他沒否認,她心裡基本就有了數。

文天銘訕訕一笑,“林道友,是你嗎?”

“是我!”

“你在哪裡?”

“你剛都摸我手了,不知道我在哪裡?”

他臉瞬間通紅,說起話來都有些結巴。

“林、林道友,我、我、我剛不是故意的,我、我不不不知道是你的手。”

“我們被困在了樹裡,你能想辦法救我們出來嗎?”

“好!”

他爽快應下,圍著樹轉了好幾圈,硬是不知如何下手。

“林道友,我要動手了。”

“嗯!”

他的再次出現,是她沒預料到的。

她原本打算跟他們先耗著,待他們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讓小黑球出馬弄暈他們。

只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文天銘小心翼翼用劍尖戳上去,本以為會是件很簡單的事,他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無數豎立起來的樹根。

劍剛觸碰到樹幹,身後樹根就如張網般將他包裹著拖入地裡。

“啊……”

樹內眾人只聽到一聲慘叫傳來,外面便再沒了動靜。

林晚晚出聲詢問:“文天銘,你還好嗎?”

半晌無人回應,慕容凡嘲諷出聲:“別叫了,怕是凶多吉少了。”

“沒了幫手,你很高興?”

“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真要怪起來,也只能怪你沒早跟他說明白。”

“我一時高興忘了,不行嗎?你既知道,為何不出聲提醒?”

他可沒那麼細心,不過是馬後炮罷了。

當然了,當著這麼多人面前,他自是不會承認。

他壓根沒注意到,大家看他的目光都變了。

“都別吵了,都想想該如何出去。”

葉三長老從一開始的看戲,到現在也變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若自己手下有他那樣的人,早送他去見閻王了。

“不如用火燒試試?”林晚晚提議著。

葉三長老帶來的人中,但凡修煉火系法術的人都站了出來。

“老二,你不是火系修煉者嗎?”

精力那麼旺盛,她可不會給他偷懶的機會。

“我不是也教了你火球術嗎?”

“我一直都在出力啊!你沒看到我手臂上的火焰?”

“我出手,你頂得住?”

熊熊火焰在他手心跳躍著,慕容凡一臉挑釁的看向她。

看出他的意突,楊浩宇急忙出聲制止,“二師兄,不可!”

整個宗門誰不知大師姐修煉木系法術,火對木有著天生的壓制作用。他這一掌下去,大師姐肯定會受傷。

慕容凡指著她手臂處,語氣平靜的說著:“眼下從那裡入手最快。”

“不行,那樣會傷到大師姐。”楊浩宇出聲反對。

紀博淵擋在她身前,“二師兄,你若非要如此做,就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慕容凡絲毫沒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她不過會受點小傷罷了,你們這般激動做何?”

“只要能讓大家出去,我就算是死了也值得。”

“都是樹幹,鑿哪裡都一樣。”

鬍子明往前走了幾步,含了顆解毒丹在嘴裡,率先動手。

葉三長老用眼神示意葉家屬下過去幫忙,他們可以不在乎自家人死活,想傷葉家人卻不行。

有葉三長老盯著,林晚晚不怕他搞突然襲擊。

鬍子明一刀下去,薄膜裂開,綠色汁液就從裡面流了出來。

慕容凡一把將他推開,“沒火靈根就別亂來。”

在眾人的火焰下,裂開的薄膜越來越大,好在流出的汁液並沒想象那般多,在火焰的炙烤乾慢慢變幹。

沒燒一會兒,就有股腥臭味兒傳出。

林晚晚心裡清楚,那是燒到了外層有毒液體。

“味兒有些難聞,大家找東西蒙上口鼻。”

慕容凡不以為意,“矯情!”

原本很多人打算蒙上口鼻,聽他那樣一說,又放棄了這想法。

樹幹突然猛烈晃動起來,將眾人高高拋起。

好在關鍵時刻,黏液主動將三人手臂擠了回來。

眾人紛紛將武器插在薄膜上,企圖阻止身體上升。

液汁順著武器快速流到手臂,無奈之下眾人只能鬆手放棄武器。

好在樹妖並非全能,並沒將眾人彈到頂端黑色蟲子寄居地。

身體往上飛一段距離後,又往回落去。

“哎喲,啊……”

廢半天功夫,他們終於又落回了石洞。

倒黴的文天銘剛被甩進來,還沒弄清啥情況,就見上方樹根裂開,一個個人跟下餃子似的往下落。

一時躲閃不及,被砸個正著。

林晚晚一臉歉意的從被壓的倒黴蛋身上起來,“道友,不好意思啊!咱們一起掉下來,你應該能理解吧?”

小黑球急切的聲音在她腦海響起,“快閃開!”

聽著熟悉的聲音,文天銘剛想說話,就見她一溜煙竄了出去。

竄出去的同時,林晚晚還不忘拉他一把。

只是,能不能別拽腳?

文天銘四腳朝地,被拖著在地面滑行。

“哎喲!”

看到坐在他頭上的人,林晚晚立馬鬆手。

文天銘只覺腦瓜嗡嗡嗡作響,一股溫熱從鼻子裡流出。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早知會這樣,我就不幫忙了。”

他只看到她嘴在一張一合,至於說了些啥,完全聽不見。

紀博淵感覺自己坐在了塊石頭上,擱得屁股生疼,那滋味終身難忘。

文天銘雙手拍開著地面咬牙切齒,“滾開!”

紀博淵嚇得一激凌從上面滑坐到地上,意識到自己坐到了什麼後,他慌張得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道友,你還好嗎?”

看著他滿臉的血,紀博淵忙用手袖去擦。

“你離我遠點!”

文天銘坐起身忍著不適,第一時間將身體移到角落。

“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紀博淵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的說著,企圖得到他的原諒。

“你走開,我不想看到你。”

“那你能原諒我嗎?”

紀博淵停下腳步,臉上寫滿了歉意。

文天銘壓根聽不到他在說什麼,想到方才那幕,殺人的心都有了。

羞恥,實在是太羞恥了。

“滾,我不想看到你。”

他語氣強硬,態度極差。

紀博淵忍著下方疼痛,小心賠著不是。

“你別生氣,我這就滾。”

林晚晚注意到他走路姿勢有些彆扭,又偷偷瞟了眼文天銘。

怕他尷尬,在他看向自己時,她立馬移開了視線。

她決不承認,她這是心虛。

重活一世,她可不準備再做好人。

壞人怎會有心虛?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沒一會兒功夫就自己給自己洗腦成功了。

她甚至覺得她往後所有令人費解的行為,都可以安在老二頭上。誰讓他沒事總跟她頂嘴呢!

她目光在老二、老三、老四、小五身上來回打量,思考著要拿誰來開刀。

老二莽夫一個,一點就炸,適合替她背鍋。

老三師尊的耳報神,除了上世最後那次,平日好像從未做過傷害她的事。

老四話少,移動的丹藥庫,可以先留著偷師。

小五嘛,貌似還挺熱情,就是不愛修煉。實力比自己還差,暫時對她構不成任何威脅。

這樣一圈分析下來,貌似最該除去老三。

可沒了他,誰來替她傳遞情報給師尊呢?

算了,算了,還是先留著他們吧!

思考間,她已走到了老三跟前。

“有辦法聯絡上師尊不?”

楊浩宇搖頭,他要有辦法聯絡上師尊,早請求支援了。

“咱不會死裡面吧?”

再次回到這裡,很多人的情緒都處在崩潰邊緣。

葉三長老一臉堅定,“咱能上去一次,就能上去兩次。”

“先休息會兒吧。”慕容凡找了塊空地坐了下去。

冷靜下來的葉三長老突然發問:“你們怎會被黏在那裡?”

現在回想起來,流出來的液體並不多,若非故意為之,是不可能被黏著才對。

葉素素心裡咯噔一聲,不知如何解釋,怕被他看穿立馬低下了頭。

林晚晚故作天真又帶著些許的憨態,“我說我好奇,前輩信嗎?”

葉三長老又將目光移到了葉家姐弟身上,“你們呢?”

“我……”

葉素素猶豫著,不知該作何解釋。

葉安感受到他的目光,跟著道:“我見林姑娘用手去摸,下意識跟著摸了。”

“素素是好奇外面有什麼,可惜我們沒挖多久就被黏住了。”

林晚晚接過話茬,小臉上寫滿了惋惜之色。

葉素素跟著附和,“對、對、對!”

葉三長老並沒她想得那般好糊弄,“那你手伸出去,為何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