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陽來到了朝陽菜市場。

市場里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因為是上午時間,肉類和蔬菜還很充足。

林陽繞過幾個賣蔬菜的攤位,來到了一個賣豬肉的小販前。

“同志,您看這豬肉夠肥,買一點回去燉湯吧。”售賣員熱情招呼道。

林陽看了看,腿肉雖好,但他更中意後腿和腰子那邊的肥肉,可以直接煉油。

而且煉完油之後油炸也非常的香,剁碎之後用來包餃子再好不過了。

於是他指著五花肥肉說:“我要這兩斤半的肥肉,再來一斤瘦肉。”

聽到這人居然一下子要三斤半的肉,那售賣員也是看了看林陽。

要知道每人每月也就有個一斤的肉票,還是分三次發放。

這人能一次性拿出三斤半的肉票,估計是囤了好久吧。

或者人家有別的渠道。

也沒管太多,售賣員稱好,林陽付了錢,把肉裝進了提籃裡。

接著林陽來到菜攤,選了一些時令的韭菜,準備回去包餃子。

賣菜的大嬸熱情地和他寒暄,他也客套了幾句,買好東西后就離開了菜市場,朝著不遠處的一條街道深處走去。

這時,一條小巷裡隱約傳來嘈雜的叫賣聲。

林陽知道,那裡就是著名的黑市。

他提著籃子,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來到黑市入口。

只見巷子裡攤販更多,但都只是用簡易的帆布搭起來的。

貨物絕大多數是計劃供應以外的商品,比如肉類、香菸、布料等等。

有的還偷偷擺上了國外的香皂、斯丹康之類。

但價格無一例外比正規商店貴上一大截。

因為三年饑荒的緣故,所以導致了物質的供不應求。

也就滋生了黑市。

總有一些人能搞到多餘的物資。

雖然明面上國家是禁止的,但實際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也都知道大家不容易。

甚至一些公職人員也會來這裡買東西。

不過就是這黑市的東西比較貴。

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票。

不過就是來的人都是低著頭,生怕別人認出來。

林陽雙手揣兜,低著頭快速穿過人群,來到賣家禽的攤前,輕聲問道:“小雞多少錢一隻?小鴨多少錢一隻?”

攤主壓低聲音回道:“雞一毛錢一隻,鴨一毛五一隻。”

林陽點點頭,然後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說:“來10只雞,10只鴨。”

攤主飛快地把竹籠裡的雞鴨撈出來裝進林陽的提籃,全程兩人低著頭。

很快,20只雞鴨就被裝好了。

林陽付了兩塊五毛錢,就提著籠子走到賣種子的攤位。

這裡擺滿了各種包裝簡陋的種子包,標著“小白菜”“大豆”“玉米”等字樣。

林陽低聲詢問了價格,然後買了大豆、小白菜、玉米、高粱、水稻等作物的種子。

結賬時還讓老攤主幫忙裝進口袋,不讓外面看見。

很快,他就提著雞鴨和一包包種子匆匆離開了黑市。

最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小雞小鴨還有種子這些東西都扔進了小世界。

也就提著豬肉還有幾個蔬菜以及各種調料。

還有一大包麵粉。

因為東西有點多,準備乘坐公交車回家。

林陽來到公交車站,只見站臺上站滿了頭戴布帽、身穿粗布衣的乘客。

大家都安靜地排隊等車,場面很安靜。

不久,一輛老舊的公交車嘎吱嘎吱地駛來,司機一踩剎車,車身便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司機開啟車門,乘客們魚貫而入,林陽也隨人流擠了上去。

公交車內部簡直像過年坐火車一樣擁擠。

車內瀰漫著一股黴煙味兒,夾雜著乘客們身上的汗臭味。

車頂上還吊著一個大大的沼氣包,隨著車體搖晃而來回盪漾。

林陽只能緊緊貼著其他乘客,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倒。

更讓林陽難受的是,這時候一個抽菸的乘客又點燃了香菸。

煙霧很快在狹小的空間內瀰漫開來,弄得人睜不開眼。

林陽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來,一邊使勁揮手驅趕那嗆人的二手菸。

公交車顛簸前行,林陽感覺這短短的十幾分鍾路程就像坐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終於,他的站點到了,連忙推著旁邊的人擠出車外,深吸了一大口清新空氣,這才感覺舒服多了。

看來以後還是儘量不要坐這種公共交通工具,要麼步行,要麼自己買輛腳踏車。

這樣出門也方便,而且不用再忍受這糟糕的乘車體驗。

……

四合院。

只見閻埠貴一個人站在門口,在那裡澆花。

一雙眼睛卻是時不時看向大門口。

此時正巧有鄰居拎著菜從外面回來,閻埠貴連忙上前殷勤地問候:“哎呀,張嫂子回來啦,買了不少好菜嘛。我看看怎麼樣?”

說完他就伸手去拿,張嫂子也不好直接拒絕三大爺,只得違心地說:“是啊,買了點菜,三大爺您拿兩個吧。”

閻埠貴立刻抓起兩根油菜,笑眯眯地道了謝。

如此這般,閻埠貴天天站在門口,有鄰居經過就找藉口要一個菜,要一個菜,沒一會功夫就夠湊上一盤了。

正當閻埠貴站在院子裡打量往來的鄰里時,他忽然看見林陽提著滿滿一袋子東西回來了。

閻埠貴眼睛一亮:“喲,林陽回來啦,買了不少好東西嘛。手上提著什麼啊?”

說完他就伸手去拿林陽提的東西,想順手薅些羊毛。

聽著閻埠貴的話語,看著他的動作,林陽也是一陣無語。

早知道這閻埠貴喜歡佔便宜愛算計,沒想到這麼討人厭。

一天就自己說自己家裡養的孩子多不容易。

天天擱這守著門口占便宜。

這個年代誰容易。

雙手一避,躲過了閻埠貴。

“噢,我手裡提的,是提在我手裡的東西。”

林陽直接一招廢話文學擋了回去。

聞言閻埠貴臉色一僵,心裡嘀咕,我當然知道你手裡提的是你手裡提的東西啊,這不廢話嗎?

我是問你提的是什麼東西?你跟我來這套。

不過這會兒功夫他也看清楚了袋子裡的東西,是一大塊豬肉。

這可讓他食指大動,要是能搞到點豬肉,那今天晚上可以改善伙食了。

“林陽,這是買了豬肉是吧?要不讓你三大媽給我們做個豬肉水餃,我那裡還有一瓶好酒,咱爺倆今天就好好喝一杯。”

說著眼睛都在冒綠光。

“得得得,三大爺甭跟我來這套,還喝一杯,百家飯,您算是吃明白了。”

“還豬肉水餃,要不我給您買條龍,您弄個龍下酒怎麼樣?”

對此,林陽毫不猶豫回懟了過去,給閻埠貴說的一愣一愣的。

直到林陽走了閻埠貴才反應過來,看著林陽的背影在那嘀咕:

“這小子,平常看不出來。嘴皮子還挺利索的。

真是的,小時候脾氣還挺好,怎麼這麼大了學會跟長輩頂嘴了?

不就是讓他做水餃,他還來這套,真是沒教養!”

閻埠貴越想越氣,臉都憋紅了,一個人在院子裡跺腳,彷彿要把地磚踩出個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