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不同,大家都沒有出過省,甚至偏遠的鄰村都沒有去過,自然不知外面世界如何。

在一陣馬蹄聲後,大家放下農活,拼命往自家鑽。也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又一個村民都跟著做,腦袋笨一點的愣在原地。

機靈跑回家的,上房頂悄悄觀察外邊情況,只見保長帶人抓壯丁。嚇得他們趴在房頂不敢出聲。

內心沾沾自喜,以為自己躲過了一劫。保長奔走相告,自願當兵者,發放安家費。不自願的今晚別想睡安穩覺,果真他們晚上開始行動。

一家一戶抓取壯丁,順從者免受皮肉之苦,不順從的人,向他們父母出氣,威逼利誘下不得不同意。

來到我們家時,爺爺和大伯在,本來是都要抓去的,念在保長和我家的關係一直不錯,且是親戚關係,就只抓走了我爺爺。家裡老人自然不願意,他們說花錢可以免除兵役。

家裡給交錢了,但是過了不久,他們又來了,這次只能讓爺爺去當兵了,再花錢家裡就揭不開鍋了。

我問奶奶,當時家裡知道國共的區別和關係嗎?奶奶說“那時候聽都沒聽過,都不知道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就曉得他們凶神惡煞,不聽就要殺人搶人,和土匪沒有區別。”

“唉。”印象最深的是隔壁王婆家,只有一個獨生子,要死要活都不能阻止他們的暴行。於是他們在村裡出錢找人幫忙代替他兒子當兵,沒有人願意。自家娃被抓走了,沒有被抓的都躲起來不敢回家。

他們加錢也沒有人願意,他們連夜去保長家尋求幫助,保長將村裡老人叫一起商量,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吱聲。

“這個節骨眼上,誰願意讓自家孩子出面呢?也不看看啥世道了,要錢不要命嗎?”不知是誰在人群中低哼了幾句。

“噓,噓,噓!”旁邊的人用手拐了拐說話那人,示意他趕緊住口。

最後王婆兒子還是被抓走了,後來戰爭結束後也沒有回來,倆人靠一口氣吊著等兒子回家,但是了無音訊,最終還是帶著遺憾撒手人寰了。

“那爺爺走了,家裡人豈不是天天欺負你了?”我疑惑的問道。

奶奶笑了笑說,都過去了,也沒有欺負我,就是和大嫂比,算是吃了點苦,現在日子好了,以前的事情都不算事。

“那大爺二爺,和小爺他們為啥不被抓去,家裡男娃又不是爺爺一個人。”

他們抓人的時候只有你大爺和你爺在家,就讓你爺去了,後來再過來抓人的時候,你二爺他們都去山上躲著,直到那些人離開才回家,一直到他們不來村裡抓人為止。

他們來抓人,人又不是很多,為啥大家不一起反抗呢?這樣也就不用捨棄自家孩子了。我不解的問道。

“你還小,不懂,等你長大了,經歷社會上的很多事情,見過人世間的爾虞我詐,你大概就能明白了。”

我猛猛點頭,好吧!那就等我慢慢領悟了。

這才乖嘛!小娃娃家說了你也不能理解,雖然和同齡的孩子比,你也是機靈聰明,說到底還是孩子家。說的深奧了你可能被繞進去了,說的通俗點你還是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有你自己去經歷,去了解,去感悟,你才能知道其中的心酸,大道理。

別看奶奶現在囉哩囉嗦的,也是為了你好。奶奶還是希望你平安健康成長,其中的彎彎繞繞最好不要接觸,人吶,總是在矛盾中徘徊。想讓你瞭解一切,又希望你單純善良,啥也不清楚,但是這樣會被人欺騙,會被壞孩子欺負。

奶奶抱抱,以後奶奶要是不在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奶奶胡說,你要陪我到一百歲…二百歲……”

“那就成老妖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