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真就算是再傻,幾天下來他也明白中計了。
“傳我將令,全軍出擊,務必在三天之內拿下遵化城!”,劉真一拍桌子,怒氣衝衝地說到。
兩側的將領皆被其氣勢震懾,說道:“定不辱命!”
隨即劉真便率領一萬大軍圍攻遵化城。
面對來勢洶洶的劉真大軍,徐平安做著最後的戰前動員。
“弟兄們,朝廷要來拿走你們的土地,搶走你們的女人,你們答應嗎?”,徐平安沒有說出什麼大道理,土地女人這些東西才是自己眼前這些糙漢子們最關心的。
臺下計程車兵們雖然沒什麼文化,但一聽說朝廷想來搶走他們的土地和女人,那當然是不答應。
“不答應!”,臺下計程車兵齊聲高喊到。
徐平安又說道:“燕王殿下分給大家田地,讓大家有飯吃有衣穿,我們該怎麼做?”
“誓死效忠燕王!”,臺下有士兵喊到。
徐平安最後說到:“大家基本上都是北平府的人,我們的父母妻兒都在我們身後,如若敵軍攻破遵化,那麼北平就將不保,大家既然已經選擇靖難,我們就不能後退,後退一步,我們就是將自己的父母妻兒送到敵軍的刀鋒之下!”
“只需三天,三天之後殿下就會趕來,我們絕不能讓敵軍攻破遵化城,一旦敵軍攻破,我不知道我們的父母妻兒將會面對什麼樣的情況。”,徐平安這說的是真話,估計也是這群士兵最擔心的事情。
有時候說話既得公式一點,又得夾雜一點私貨。徐平安之前說的什麼要建功立業,保住自己的銀子,要懂得回報燕王殿下都是虛的,公式的。真正有用的還是那句要保護他們的父母妻兒,這才是實的,但前面的話也不能不說,你總不可能直接了當地說咱們就是在造反吧?
有時候人就是容易被自己編的高尚理由給自我矇蔽掉。
“燕軍必勝!”,徐平安高喊到。
“WOW——”,臺下士兵高舉武器,誓死保衛他們的家園。
接著徐平安便開始佈置城防。
西門五百人,東門一千人,北門一千人,南門一千人,徐平安帶著手上的一千人作為預備隊,隨時支援各個方向。
接著東門和北門邊傳來了敵方大軍攻城的訊息。
“報——,北門頂不住了。”,傳令兵回來報到。
徐平安手拿一把步槊,這是用來步戰的一種槊,帶著一千人衝向北門。
此時劉真大軍已經陸陸續續有士兵攀上了城牆來了,徐平安一槍挑起一名敵軍士兵扔下城頭,手中的步槊都被壓彎了。
兩軍隨即在城牆之上展開激戰,徐平安一人一槊,左右橫甩,光是打擊力度就讓城牆上的敵軍士兵心驚。
“這人力氣怎麼這麼大?”,一名敵軍士兵退到戰友身後說到。
另一名士兵回道:“老子就沒見過這種力氣就像牛馬一樣的人。”
在徐平安的鼓舞下,燕軍士兵士氣大振,打得劉真手下的軍隊節節敗退。
徐平安挑飛一敵軍士兵的頭盔,直接回手一衝,步槊便刺進了對方的脖子裡,結果了這名敵人。
徐平安把手上的兵器使得飛起,缺點就是耐久狂掉,正當他打擊一名敵人之時,直接就斷掉了。
“他的兵器斷掉了,兄弟們衝啊!”,見徐平安兵器斷掉,敵軍士兵紛紛大喜,衝上去就要生擒了這名燕軍統帥。
徐平安丟掉手上的殘兵,拔出腰刀,避開一敵軍士兵刺來的長槍,貼身上前,一刀刺進對方的肚子裡。
按理來說對方披甲率也是足夠高的,但誰讓徐平安手勁大,出手速度快,刺開了對方的甲片。
徐平安拔出刀來,刀尖已經變形了,但圍過來計程車兵卻越來越多,好在姜小五,帶人及時衝過來,把人數平衡了過來。
戰至下午,城頭上已經不知倒下多少士兵的軀體了,徐平安的頭盔也被挑飛,披頭散髮的手持一把長刀,立在城頭之上。
劉真見北門無法攻破,便轉向帶著手上的三千人馬進攻東門,剩餘人馬繼續進攻北門。
徐平安見城外敵方大軍調動,看其方向便猜到了對方的意圖,他急忙命令姜小五趕去東門支援。
“公子,那你怎麼辦?”,姜小五問到。
徐平安冷靜地回道:“我這邊你不用擔心,你去南門抽調五百弟兄,再帶走北門這邊五百人,去支援東門,務必要守住。”
姜小五還是有些擔憂,但見徐平安目光堅定,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徐平安撿起地上一把還算完好的長刀,帶著剩餘計程車兵衝進人敵軍人群裡去,再一次將敵軍趕下城牆。
戰至傍晚,對面鳴金收兵,在城牆上下留下數百具屍體後退走。
沒錯,就是數百具,雙方軍隊都有不錯的披甲率,砍了半天多能留下這麼多屍體,已經證明雙方的人馬已經算是很盡力了。
和想象中的軍隊大戰不一樣,現實中戰鬥,更傾向於打散對方的軍隊的建制,或者幹掉敵軍的指揮部,使敵軍指揮癱瘓。
在雙方士兵意志差不多,裝備和人員素質差不多的情況下,高披甲率能有這傷亡說實話已經對得起自己吃的那點皇糧了。
統計了一下傷亡,徐平安自己這邊也不少,陣亡三百七十一人,受傷一百五十三人。
不過總算是堅持住了。
“公子。”,姜小五來到城樓之上,看見大夫正在給徐平安包紮手上的傷口不禁出聲到。
徐平安用另一隻手擺了擺表示自己無礙,姜小五這才放下心來。
徐平安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道:“我是被自己蠢傷了,拿刀時沒弄好搞的。”
姜小五露出一個我信你個邪的表情。
徐平安尷尬地笑道:“你家公子天下無敵,呂布再世,怎麼會被敵軍砍傷。”,這時大夫動了動徐平安手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徐平安派人收攏手下士兵的屍體,連城外和城內敵軍士兵的屍體也得收集起來,自家弟兄的屍體徐平安讓人找了個地給埋了,敵軍的嘛,對方不來撿,那自己就一把火燒了。
不過最後劉真還是派人來把自己手下士兵的屍體給收走了,按照規矩雙方誰也不能對來撿屍體計程車兵動手,這也是戰場規矩之一。
第二日,劉真繼續圍攻遵化城,遵化守軍死戰不退,到了下午,有訊息傳來,燕王朱棣已經率領援軍趕來了。
劉真不得不考慮被朱棣大軍碾上的後果,於是帶著剩餘的八千軍隊退守至松亭關。
朱棣大軍進城。
徐平安帶著姜小五到城門口處迎接。
燕王朱棣下馬,單膝跪下,拱手說道:“此次辛苦徐先生了。”
徐平安虛扶起朱棣,說道:“全仰仗手下將士。”
朱棣笑道:“我會犒賞他們的。”
隨即二人攜手進城。
第二日。
朱棣重新任命了遵化城的守將,又留下了五千兵馬,隨即帶著徐平安手下的一千多人奔赴永平解永平之圍。
朱棣在雄縣一戰,獲得了八千多匹戰馬,這次徐平安手下的軍隊也能全部換裝成騎兵。
圍攻永平的吳高顯然沒有劉真的謹慎,在永平城下留下千餘人頭後倉皇撤回山海關。
回到北平。
徐平安小院內。
徐平安竟然驚奇地發現自己手上的傷居然完全好了,甚至都沒有一絲痕跡。
“怎麼了?”,李念月看著愣神的徐平安柔聲問到。
徐平安收回手,笑道:“沒什麼。”,然後又突然開口問道:“娘子,你覺得我與你第一次見面時有什麼不一樣嗎?”
李念月捏住徐平安的臉,扯了扯是,說道:“好像也沒什麼不一樣啊。”
徐平安脫離“魔爪”,揉著臉說道:“怎麼感覺我還是那麼年輕。”
李念月氣呼呼插著腰說道:“怎麼,你現在是嫌我老了不成?”
徐平安趕忙避開李念月再次伸來的“魔爪”,邊跑邊笑道:“沒有,沒有,娘子在我眼裡永遠都是剛滿十八歲。”
李念月氣道:“你要死啊你,說二八年華,不好嗎?”
對於古代人來說女子十八都不結婚,說實話都有點算晚了。
徐平安笑道:“好好好,娘子一直都是十六歲。”
徐平安與李念月打鬧了一陣,才相擁在一起停歇下來。
李念月認真地看著徐平安說道:“好像你真的一點都沒老。”
徐平安其實也有察覺到不對勁,難道是自己穿越的時候出了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不過現在美人在懷,徐平安也不去想這些問題了。
把美人抱上床,一陣顛鸞倒鳳後,李念月面帶紅霞,身體發軟地靠在徐平安懷裡,說道:“要不,你去和殿下說一下,跟著姚師在府裡做事吧?”
徐平安搖搖頭,說道:“青兒母子的死與南京那邊脫不了干係,我必須親自查清楚這件事。”
李念月聞言,知道徐平安絕對不肯回來做文職,自己又拗不過徐平安,她只能緊抱住徐平安說道:“小心些。”
徐平安輕輕地點了點,說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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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府,南京,乾清宮。
接到真定戰報的朱允炆此時已經快瘋了。
“十二萬大軍,十二萬大軍吶。”,朱允炆顫顫悠悠地走下龍座,罵道:“十二萬人難道都打不過朱棣?他們都是豬嗎!”
殿內的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皆沉默不語,先讓皇上發會飆先。
朱允炆打砸了殿內的一些東西后,終於冷靜下來。
他無力地靠坐在龍椅上,扶著額頭,說道:“傳李景隆。”
接著便有太監領旨離開。
李景隆在走進乾清宮就發現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建文帝的三位心腹大臣皆跪在一旁。
朱允炆見李景隆來了,隨即開口說道:“耿炳文輸了。”
李景隆似乎早就猜到了這麼個結果,他對朱棣有過比較深的瞭解,他有一半的軍事生涯在北地度過,還曾經跟隨傅友德討伐過納哈出,與朱棣打過交道,再加上乾清宮裡的這副狀況,所以他很快便確定朝廷吃了敗仗。
李景隆先是給建文帝見禮,而後說道:“朝廷此次雖然吃了敗仗,但朱棣那邊臣估計也是傷筋動骨,短時間不會南下。如今之策便是召集大明各地邊軍匯同京軍精銳,再次組織討逆軍,北上真定。皇上先不用撤下耿將軍,耿將軍在真定也能拖住朱棣的步伐,為各地邊軍回京爭取時間。”
朱允炆點點頭表示同意,激動地說道:“還是愛卿在此,朕才方能無憂。”
李景隆看著跪在地上的齊泰、黃子澄、方孝孺三人,說道:“皇上先讓三位大人起來吧。”
朱允炆冷哼一聲,說道:“既然曹國公為爾等求情,你們就先起來吧。”
三人扶著腿站起來,說道:“謝皇上,謝曹國公。”
朱允炆坐直了身體說道:“齊泰,調集各路邊軍的事情就交由你了。”
齊泰拱手回道:“遵旨。”
朱允炆又說道:“曹國公,你與齊尚書一同拿出個方案出來,之後彙報給朕即可,朕乏了,爾等退下吧。”
四人拱手說道:“是。”
北平。
燕王府。
朱棣來到王府地牢,此時地牢內關押的正是猛將顧成。
朱棣慢悠悠地走到顧成的牢房門前,說道:“顧將軍何必為建文朝廷餓著自己。”
顧成不屑地說道:“朱棣你要殺就殺,何必浪費這麼多精力。”
朱棣笑道:“顧將軍的大名,本王聽父皇提起過,說顧將軍是舉世無雙的好將才,這麼有才的一個人,本王覺得殺了實在是可惜了。”
顧成冷笑道:“你就別妄想了,我是不會背叛朝廷的。”
朱棣命人開啟牢門,走進來,說道:“顧將軍覺得本王緣何要靖難?”
顧成哂笑道:“那是因為你想做皇帝。”
朱棣笑了笑,說到:“朱允炆有百萬大軍,想我朱棣才八百人,何以蚍蜉撼樹哉?”
顧成沒有回應他,朱棣又說道:“朱允炆把我們這些叔叔們,削爵的削爵,裁護衛的裁掉護衛,也就罷了,本王只是想問問他,緣何不給我們這些叔叔一條活路,一上臺就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顧成顯然是被朱棣的話有所觸動,朱棣趁熱打鐵道:“你以為我們想造反,造反是為了自救,自救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兒。”
朱棣握住顧成地手,眼中淚光閃動,說道:“顧將軍的威名本王自幼便知,如今你我兩軍為敵,本王著實不忍殺掉我大明的棟樑之材。”
朱棣一臉真誠地說道:“顧將軍若是不想與南方朝廷直接正面接觸,先在我燕王府任個文職就行。”
顧成嘆了口氣,你們老朱家造的孽啊,無奈地說道:“好吧,但我不能暴露我的身份,否則我在應天的家眷可能不保。”
朱棣真誠地笑道:“那是自然。”,心中卻是暗想:上了本王的賊船,哪有再放你下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