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的空氣中,兩個尖銳刺耳的字,劃破空氣,穿越萬里,直至的釘入了白棠的耳膜,在她心中翻江倒海。

“睡迷糊了,不知道天還沒有亮,抱歉啊。”

音落,白棠沒有任何停留的單方面掐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戚弦試圖回撥,但每每都是冰涼的機械音,再沒有那嬌軟能撫平萬物的嗓音了。

被角被掀起,探入鼻尖的是令人回憶過往的梔子花香。

那是很久以前,約莫是十年前了,他正處於青春年少的時候。

那個總是在小廣場揹著畫板寫生的溫柔姐姐,一眼便入了心。

冥冥之中自由緣分,母親餘蓉,想要他繼續發展美術,便為他安排了這麼一位老師。

知慕少艾。

封老師始終都是他心中的女神,那麼莊重不可侵犯,那麼聖潔高不可攀。

溫軟的觸感貼上了他的肌理,戚弦腦海中一閃而逝的是白棠那張昳麗的臉。

一把推開了貼上來的溫香軟玉,翻身下床,開啟了並不怎麼明亮的檯燈。

光影的照耀下,女人的面容愈發柔和,似乎沒有了歲月的痕跡。

修長的頸子,圓潤的肩頭,他到底是上前為曾經最愛的女人蓋上了被子。

“阿弦,我在做噩夢了,有些怕,你能不能陪陪我。”女人捲翹的睫毛顫抖著,眸中似有閃閃淚光,頗為我見猶憐。

說不動容是假的,這畢竟是他放在心中很多年的女人。

心如止水卻也是真的,此刻的戚弦根本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思,他只想回到白棠的身邊,然後好好給她解釋剛才的聲音。

封麗柔開始小聲啜泣:“對不起阿弦,我忘了,我已經不乾淨了,對不起啊。”

戚弦走上前,半蹲下來,隔著被子輕輕的拍了拍女人削薄的肩頭:“封老師,睡吧。”

他在心中對白棠說了一千遍,一萬遍對不起,只是可惜,白棠是無緣聽到了。

幻水公寓。

飛快的光陰極慢極慢的流逝,慢到度秒如年。

白棠盯著秒錶,任由它一遍又一遍,終是捱到了天亮。

“噗!”一口溫熱馨香的五穀豆漿被噴了滿桌,糟蹋了美味早餐。

何露露給楚瑤擦了擦嘴角,示意她淡定。

白棠慢條斯理的重新倒了三杯豆漿,隨意的在冰箱中拿了些麵包對付早餐。

“我身體養好了,再說了總是停著對名聲也不好,我可沒有打算退圈。”她聲音如常,似乎只是在說今天要買衣服一樣簡單的事情。

楚瑤想說些什麼,被何露露塞了一大口麵包。

白棠與後者對視,隨後會心一笑,露露是理解她的。

午後,白棠獨自一人在逛商場。

“呦,姐姐。”

狹路相逢未必會是勇者勝,因為沒有腦子的蠢貨更可怕.

許是流年不利,她是在內衣店的旁邊遇上了白雨和楊津城。

“津城,你看這套內衣適不適合姐姐啊?”白雨拿著一套情趣內衣來回擺弄。

楊津城嘿嘿一笑,上前一把攬住了白雨的腰肢,順勢在小臉兒上親了一口,帶響兒的那種:“別人我可不知道,我的小雨穿上一定很誘人。”

在白棠眼中那根本就不是一套內衣,就是幾個殘品的布條拼接出來的,給她噁心的夠嗆,她轉身就走。

“白棠,大明星來內衣店逛情趣專區了!”白雨的聲音很尖銳,在高檔商城中,一般都是比較安靜的,這麼一嗓子帶著繞樑三日的架勢。

隨即就有人扛著相機衝了出來,對著那張未施粉黛的面容一頓猛拍。

不僅有狗仔,還有許多人將她團團圍住,人擠人的。

白棠估計著孩子沒有跑,畢竟這樣的架勢一看就是蓄謀已久的。

只是落落大方的衝著鏡頭微笑,轉而衝著導購指了其中一套睡衣。

結賬時,她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是人都是要穿內衣和睡衣的,不然與野獸何異?”

寧心和晴姐及時趕到,將她護送到了車上。

白棠就是在這個時候重新接到戚弦的電話。

“戚先生。”她聲音一如往常。

戚弦做了幾個深呼吸:“我可以解釋的…”

“我昨晚做噩夢了,我本來想給瑤瑤打電話的不小心撥錯了,抱歉啊。”白棠給了彼此一個臺階。

到底是人心隔肚皮,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我這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今天約莫是回不去了,對不起啊,棠棠你放心我回去以後,一定會好好陪你的。”

後視鏡中,白棠的唇角是上揚著的,露出了一排整齊又潔白的牙齒,像是極為愉悅的。

“好,你注意安全,注意保暖。”

晴姐回頭的時候,一腳踩下了剎車,毫無意外的聽見‘Duang’的一聲,被追尾了。

但誰都沒有追究車的損毀,目光全落在面如金紙的小女人身上。

“棠姐,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寧心擔心的問。

晴姐倒是什麼都沒有說,換到後座,緊緊的擁住了有些單薄的小女人。

“沒事,我沒事的,可能是剛才被嚇到了。”白棠的聲音還算平穩。

她四平八穩的安排著:“寧心留下處理後續,晴姐陪我去見方導。”

私人訂製。

白棠和晴姐一併進來的時候,大廳內是沒有人的。

“這裡的首席設計師是一個很挑剔的人,聽說已經拒絕了好幾個大腕兒了。”晴姐輕聲說。

白棠拉著晴姐一併坐在迎客的沙發上。

若是平日裡,她不會過來,但今天的狀態真的差到了極點,她的化妝師根本撐不住。

凜冽的寒冬裡,室內雖然溫暖如春,但身著深V無袖上衣,下搭小皮褲的青年還是比較異類的。

“美麗的白,又見面了。”rose很熱情的迎上來,雙臂展開,那是一個擁抱的姿勢,卻硬生生的頓在了咫尺之遙。

白棠微微頷首:“晚間有個比較重要的場合,可能要麻煩……”

不待她說完,rose就已經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是上一次為她做造型的化妝間,不同的是陳設變了,琳琅滿目的衣飾,應有盡有的護膚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