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靜好,時光似乎回到了大學時期,她們不住宿舍,喜歡團在一起。

一起熬夜、一起玩遊戲、一起做黑暗料理……

“地方不大,但我們一起住算是剛剛好的。”楚瑤做出了一個歡迎光臨的手勢。

一如今年前:“地方不大,我們一起住算是剛剛好的。”

時光總是眷念這美人的,時隔五年,歲月並沒有在她們的臉上留下痕跡。

她們一如既往的年輕貌美,她們一如既往的一無所有……

一個淺金色的拉桿箱橫陳在客廳裡,似乎就等著吸引人的目光一樣。

那個風格的物品,顯然不是擁有少女心的楚瑤能擁有的東西。

目光落在何露露那張有些憔悴的臉上。

後者早已淚盈於睫,貝齒咬著下唇,似乎下一刻就要咬出血來,卻隱忍又剋制的點了點頭。

她抬手,一左一右的擁住了青春時不離不棄的閨蜜,這一刻熱淚盈眶。

何露露年長兩歲,她是何家長女,按說合該是千嬌萬寵長大的,但她的母親只是並不受寵的二房,她的地位有些尷尬,甚至何父都不怎麼想要這麼個女兒。

最後聯姻壓力壓了下來,為了何家,何父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犧牲掉這個並沒有感情的女兒。

她們何其相似,沒有感受過一天的父愛,卻要被那個名為父親的人,丟入水深火熱中。

有所不同的是,何露露別無選擇。

而白棠,是心甘情願的飛蛾撲火。

“我並沒有離婚,但那個家裡已經容不下我了。”何露露說。

“這裡就是我們的家。”白棠聲音淡淡的,卻深深的砸進了她們心中。

畢業後,她們拿出了兼職的積蓄,一起付了首付,後來又一起付了尾款,這就是她們的家。

“名義上,我還是程夫人,但這就是一個枷鎖而已,我現在真的很希望,程家人能想開一些,接受那個女人。”

何露露的眼眶通紅,淚水滾落,情緒卻仍舊是很平靜的:“程明傑如今嬌妻幼子,我也是時候讓位了。”

“如果程家人接受了,她們和和美美的也放我一條生路,多好。”

這就是閨蜜吧。

幾曾何時,白棠想的也是這樣,若是有朝一日,那個柔兒出現了,她一定會拼盡全力,求戚爺爺戚奶奶,讓他們接受柔兒,讓戚弦娶到心上人,而她這個霸佔女主愛人的女配,黯然離場。

遂城。

天空似乎開了一道口子,白茫茫的雪花沒命的往下飛,愈演愈烈。

酒店頂層的套房中,男人手中握著機票,立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花。

戚弦知道,白運昌出事了,但白棠對那個所謂的父親並沒有感情,他並不是很擔心。

接連幾遍無人接通的電話,他真的著急了,恨不得馬上就飛回去。

戚弦知道,白棠一定是不舒服,或是感冒了,因為他的鈴聲本就是專屬的,哪怕昏昏欲睡,白棠都不會錯過他的電話。

“戚總,找到了,人住在大雜院那一片兒。”

男人結束通話電話,披上外套,捏著車鑰匙上了電梯。

白棠對不起。白棠我愛你。

片場。

“成嗎?若是吃不消也沒關係的。”

她禮貌道謝,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衝著攝影師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這場戲還蠻重要的,是角色生命中的一個轉折點,也是賦予靈魂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美女,我順路。”賓士停在路邊,開啟車窗,露出一張痞裡痞氣的笑臉,勾唇吹了一記流氓哨。

米白色風衣的女人,長髮在風雪中飄蕩,襯得小臉面色如霞,她別過臉去,勾唇笑了,仰頭時,有一串兒晶瑩的液體劃過太陽穴流入了耳際。

汽車鳴笛聲響起:“走不走啊,不收錢,請杯咖啡就成。”

女人拉開車門,投入了暖烘烘的車內。

“巧了,我也順路。”

在多年後遇到當年暗戀過的男神,有多大的機率?

當年暗戀過的男神,曾經也隱隱的暗戀過自己的,又有多大機率?

恐怕只有千萬分之一吧。

電視劇都不敢拍攝的劇情,卻在遂城發生了,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

“阿弦,真的是你?”

暴雪淹沒的天氣裡,一個挺拔如松的男人蹚著雪,一步步從高樓大廈,走向了貧民窟。

就好像曾經的那個謫仙般的人物,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眾生走下了雲端。

長卷發的女人穿著高跟鞋,往樓下跑,生怕錯過。

危樓的兩端,久別多年的人,再次重逢。

戚絃器宇軒昂,仍舊風華正茂不減當年。

而另一人,她仍舊光鮮亮麗,只是歲月是殘忍的,她嬌嫩的容顏已經開始枯萎了。

戚弦以為,自己放在心上這麼多年的女人,再次相見的時候一定是熱血澎湃的,是激動不已的,是熱淚盈眶的。

然而,預想的很好,現實卻是另一幅模樣了。

歡喜,有嗎?大約是有的,畢竟尋找了好幾年。

激動,有嗎?大約是有的,畢竟執念了好幾年。

心動,有嗎?好像是沒有的。

戚弦並不覺得封麗柔不漂亮了,相反,封老師在他心中永久聖潔、美好。

封麗柔奔跑而來,像極了那個小女人,拉開門,奔向他,卻又拘謹的停在一步之遙,不敢入他懷……

想到小女人,他唇角不自覺的上揚,以至於失神到被封麗柔撲了個滿懷。

“阿弦,真的是你啊!”封麗柔淚水簌簌而下,像是受了很多委屈。

他終究是沒有將投懷送抱的女人推開,到底是在心中擱了很多年的人。

只是有些不大自然的為她擦拭了眼淚,手臂僵硬的虛虛環上了女人的背脊。

“聽說你過得不太好。”

戚弦打量著破舊到幾乎可以當垃圾的傢俱,將這句帶著苦澀的話說出口。

封麗柔忙裡忙外的收拾著,本想大顯身手,拉開冰箱門,卻是空空如也的。

那空無一物的冰箱刺中了戚弦,心中驀然一同。

雲橋水岸的冰箱是不是也空了?

什麼情況下,冰箱才會空?

雲橋水岸的冰箱有多久沒有滿滿當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