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這句話猶如金箍咒一樣,在他的耳畔盤旋,在他耳中炸出雷鳴,揮之不去。

雖然明明知道那只是一句氣話,但期限還是忍不住的,害怕了。

白棠的肩膀被攥得生疼,上半身被緊緊地壓在寬闊的胸膛裡,那種幾近與柔入骨血的力道,熟悉中又帶著陌生。

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想起了戚弦的聲音。

“不是的,白棠,不是的,你愛我,你是愛我的,我是戚弦啊,你怎麼能不愛戚弦呢?”

白棠只是輕嗤了一聲,並沒有回答。

那是對感情的錯付,是對自己青春的抱歉。

戚弦不是傻的,結婚一年多,白棠從來沒有刷過他的黑卡,若說錢,他也僅僅只是為白棠支撐了岳母的醫療費而已。

至於名聲,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明明身邊就站著這麼大一個靠山,明明只要沾上這個名字就能大紅大紫,但白棠對他是避之不及的,沒說故意炫耀、隱晦的透露了,因為白棠的刻意避嫌,他們兩個幾乎沒有同框過…

‘她是愛我的,她那麼愛我,怎麼能不愛我呢?’戚弦在不斷的自我洗腦中。

“我真的是為了錢,因為錢能給我想要的生活,如今這世道還有什麼能比得過錢呢?”

戚弦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裡:“對不起,是我渾蛋了,是我吃醋,是我口不擇言…”

懷中的人只是搖了搖頭。

“我們官宣吧。”戚弦的聲音幾乎懇求。

時移世易,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如今觸手可及,她卻連抬手的慾望都沒有了。

無欲則剛,這個詞是真的。

戚弦說風就是雨,根本就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下意識的就拿起了手機。

白棠將手機抽了回來:“我不想沾上什麼緋聞,我想幹乾淨淨的。”

“不是想要名聲嗎?你不是想要紅嗎?我給你,我都可以給你。”戚弦的眼底有一抹殷紅。

她那雙沒有什麼血色的唇,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紅的方法有很多,但我並不想用最自損的這一招。”

“自損?你這是在嫌棄我?”戚弦不可置。

小女人輕輕地順了順烏黑柔亮的頭髮,垂下眸,笑道:“可以這麼認為。畢竟我不想和一個桃色纏身的人傳出緋聞。”

門再次被敲響了,戚弦並沒有回頭,而是在那個面色不好的小女人臉上,看到了絲絲笑意。

他回過頭來,追上了立在門口的人,一個出場率並不高,但存在感卻極強的男人。

是葉哲。

葉哲今天的裝扮很尋常,尋常的並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而是像一個青春靚麗的陽光大男孩,笑容溫暖和煦,是一笑能迷倒許多學妹的校草。

而此刻這顆長得並不安分的校草正在門口勾引著他的妻子。

戚弦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恨不得衝過去將這個人給掐死,但是不能。

葉哲很自然地,拎著禮品盒走到了床邊坐下,拆開後,不出意外的又是各式各樣的甜點,每次都是投她所好。

“她們店裡新出的新品,我只是嚐了嚐,但你知道,我對此道如同牛嚼牡丹,粗糙得很,要長出好不好吃還是得看你。”

白棠微微點頭,接過去嚐了嚐:“挺好吃的,甜而不膩,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吃檸檬口味的,微酸卻不是很酸。”

葉哲很自然地回答:“看來我還是蠻瞭解你的,我猜對了。”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聊著,戚弦夾在中間難受得很,但卻又是真的無能為力。

正是因為他知道白棠對葉哲,沒有那方面的心思,所以他也不便過多的提醒,一方面怕白棠不開心,另一方面更怕白棠開竅兒。

“葉總剛剛接手了公司,公務應該很忙,像這點小事,我這個做丈夫的來做就好了,不用麻煩葉總了。”戚弦壓著火兒,儘可能心平氣和地去對待白棠的朋友。

然而葉哲並不領情:“我倒還好,藝姿只是個小公司而已,比不上戚總家大業大,既要兼顧妻子,也要照顧家人,大忙人一個啊。”

兩人幾乎是針尖對麥芒,空氣中彌散著一種無聲無息的硝煙味道。

白棠這個時候只想安安靜靜的吃點甜點,因為吃點甜的嘴巴里甜甜的,心裡也會沾染著甜。

看著他們兩個人打機鋒,因為那點甜帶來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了。

“哲哥,謝謝你的甜點,時間很晚了,我有些想休息了,你們都回家吧。”

這句話如同秋風一樣,將兩枚瑟瑟發抖的落葉一起掃地出門。

病房門外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個臉上寫著不服,另一個臉上寫著不憤。

這麼些日子了,連這裡的醫護人員都知道這倆是啥德性,雖然表面上光鮮亮麗的富家公子,背地裡打起來就像破皮無賴,看見兩個人一副要鬥雞的模樣,都躲得遠遠的。

窗外飄起了薄雪,從零星點點,到鵝毛紛飛,冬天來的悄無聲息。

楚瑤從保溫桶裡倒出了滿滿的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

生菜綠油油脆生生的,還有一些各色丸子,省得十分俏皮可愛,湯熬的濃稠,白花花的,那裡面是摻了麻汁和牛奶。

她饞得只差流口水了,光著腳下地,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奔著茶几上的麻辣燙去了。

門被推開,一人大步流星而至,將她攔腰抱起,最後輕輕地放在了沙發上,目光卻落在了熱氣蒸騰,帶著穀子辛辣氣息的麻辣燙上。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心虛,奶糖下意識地就要用手去擋住麻辣燙,中間被一雙有力的手握住了手腕。

“當它做什麼,也不怕熱氣蒸到手了。”

楚瑤在得到白棠的目光後,麻溜兒地拎起包溜了。

戚弦的目光始終都在白棠身上,哪裡管得了楚瑤的存在?黑成這一張臉從病床邊拿起拖鞋,給她套在了腳上。

“我只吃一點,最近嘴巴里沒什麼味道。”白棠有些底氣不足的解釋著。

楚瑤的手藝不行,但做麻辣燙是一絕,別說一碗,就算兩碗他也能吃完,所以這般解釋明顯是在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