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真絲裙子順滑地將整個人都滑到了地上,開始抹起了眼淚。

“我的兒子啊,我養了二十七年的兒子啊,有了媳婦忘了媽的兔崽子啊……”

那動靜兒給人聽得直咧嘴,太不吉利了。

聲淚俱下,專業號喪地都趕不上餘蓉的水準。

不明真相的人一定會以為,坐在沙發上的不是活人,而是塊兒牌位呢。

為了兒子,什麼富貴太太名譽,聲望,早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將兒子搶回來。

戚弦有些為難地看了白棠一眼。

後者微微聳肩,起身抬手要扶地上不成體統的婆婆。

卻被一雙手推了個趔趄,非常不雅的一屁股摔在了地毯上。

而身後近在咫尺的男人,並沒有及時的扶住她……

餘蓉見她面色蒼白,滿頭冷汗,也不敢嚎了。

這畢竟是戚老爺子和戚兆松欽點的戚家媳婦,她尋常的時候找些麻煩,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因沒有傷到根本。

此刻這個女人怕是比她還金貴,因為那平坦的腹中揣著戚家的血脈。

“你肚子疼不疼?”戚弦趕忙報其他,脫口而出。

白棠毫無血色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譏誚的笑:“不疼,沒事,我歇一會就好了,你先送媽和安小姐回去吧。”

轉而看向餘蓉:“媽,我和肚子都沒事,你不用擔心,只是我這副模樣著實不方便招呼你們。”

餘蓉雖然面上不顯,心中確實鬆了口氣:“下次自己小心些,別毛手毛腳的,傷到腹中的孩子就是大事了。”

她並沒有費口舌之爭,白紙一樣的臉上微微含笑:“嗯。戚先生,把我放在沙發上吧。”

戚弦將她放下,想著趕緊送走了他媽媽和安靜就送棠棠去醫院。

誰都沒有看到白棠眼神中劃過的悲意和疼痛。

手心滿是虛汗的小手放在了尚未隆起的小腹上,心中默默地跟寶寶道了個歉。

‘我不是好媽媽,你也沒有一個好爸爸,所以啊,你重新選一個新的爸爸媽媽吧,別怪我。’

沙發毯子呈深灰色調,所以即便有些血跡,也是看不分明的。

戚弦回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異常,白棠執拗地說沒事,說不疼,說不用去醫院。

幾分鐘過去,那張小臉兒慘白慘白的,戚弦將人一把抱起,觸手是溫熱粘稠的液體,他顫抖得不敢去看,風一般地衝向了地下停車場。

葉哲的車停在小區外,地下停車場有格外的出口,所以,他並沒有看到戚弦的車駛出小區。

戚夫人和小三兒都走了半個小時了,奶糖還是不接電話,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卡宴都沒來得及落鎖,他大步跑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客廳地上的玻璃碎片,和地毯上斑斑點點的紅。

葉哲的大腦空白了三十秒,轟的一聲炸開了。

醫院。

“二少,那位小姐出血量雖並不多,但畢竟月份兒還小,孩子多半是留不住了。”身著白大褂的一聲安撫著隨時準備砸醫院的老闆,叫苦不迭。

戚弦的腦子已經不怎麼清晰了:“你說什麼?”

白大褂醫生硬著頭皮再說了一遍:“孩子多半是留不住了。”

其實也沒有什麼害怕的,這個喜怒無常的老闆心中有一個人,很愛很愛,本就生性涼薄,即便是心機女想要母憑子貴,他的老闆也不會……

“白棠會不會有事?”

“二少放心,若是決定了,做一個引產手術就行,這樣才能保住大人。”醫生說。

戚弦其實很難下定決心,他的確捨不得孩子,但一個尚未成型的胎兒,自然沒有白棠重要,但若是因此失去了孩子,白棠還會不會繼續愛他?

“梁醫生,你怎麼來了?”醫生看到另一個一身無菌服的魁梧男人,戴著無菌帽,口罩,只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

“陳主任那邊有緊急病人,保胎我更專業些,我來吧。”

醫生趕忙拒絕:“不……”

戚弦的臉色都變了:“趕緊去,兩個我都要,若是出了閃失,我就推平了這個醫院。”

梁醫生看著暴怒的男人,只是輕輕頷首,走進了手術室。

戚弦身邊的醫生面色陡變,幾乎已經有些魂不附體了。

“奶糖在哪?”聽筒中傳來了葉哲暴怒的聲音。

“不用你管,滾遠些。”戚弦毫不猶豫地掐斷了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漫長極了。

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響在耳畔。

戚弦並沒有等到手術室的燈熄滅,反而等來了葉哲含著雷霆萬鈞的一記生猛的拳頭。

葉哲動用了葉輝在交警隊的勢力,不出十分鐘就有了訊息,一個交警說看到了他描述的車,出現在了那個路段。

有了頭緒,後面都交警也有留意到。

葉哲還是第一次感謝戚弦的車足夠騷包,不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照過來。

但恨意同樣是壓制不住的。

那個家裡只有四個人,兩個人囫圇個兒、毫髮無傷的出來了,另一個混蛋就在眼前,掙扎在手術室中的人是誰,那還用猜嗎?

“混蛋你。”

戚弦心中對白棠有愧,但這並不能縱容葉哲對他動手。

安靜的手術室外,兩個男人絲毫沒有風度,不計形象地大打出手。

醫護人員倒是想要阻攔,因有前者被誤傷,也沒人敢上前了。

最後還是出動了保安隊,才將兩人給分開了。

一排五大三粗的漢子,個個鼻青臉腫的,滿臉盡是哀怨,可憐到不行。

一個是大老闆,那是打不得的,另一個看氣度……嗯,當然葉哲沒什麼氣度,但他那身能頂上他們十年工資的衣服,也知道,這也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

最底層的人員,都是拖家帶口的年紀,誰都不會去得罪一個或許很有勢力的公子爺,即便是千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也不敢冒險,因為一家老小,賭不起。

兩個人都有氣,開啟的就是群攻模式,見誰打誰,一隊保安儼然成了沙包。

戚弦刷刷刷寫了幾張支票。

葉哲也不甘落後:“去藝姿,找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