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

原本半跪在床邊的男人,此刻已經跌坐在了地毯上:“你怎麼知道她?”

“戚弦,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戚弦將這個名字藏得很好,好到他走紅後這麼多年,無數人都在扒他的過去,但這個名字始終都不曾見過天日。

白棠將戚弦的反應看在眼中,閉了閉眼:“戚總,人要問心無愧啊,我對這段感情,對這段婚姻都問心無愧。

但你為了自己的以後,要我給你生孩子,要我忍受永無止境的切膚之痛,你於心何忍?”

戚弦已經很久都沒有想起麗柔了,但這個時候提起,他似乎沒有那麼思念了。

“白棠,若是有人問我,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兩個女人,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出是我媽和白棠。”

兩行清淚落下,白棠閉目不語,心下卻已經有了動搖。

有人說,年少摯愛,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贏了全世界。

戚弦僅僅是站在那裡,她就已經丟盔棄甲了。

白棠知道白月光的殺傷力,自然也知道戚弦心中的白月光殺傷力更強,但人總是會犯傻的。

比如當初,她一腔孤勇,嫁給戚弦時就已經做好了遍體鱗傷的準備。

如今,不過是更多一次的妥協罷了。

晨光傾瀉滿室,身後是溫暖的懷抱。

白棠忍無可忍了,已經接連好幾日了,戚弦不去工作,也不許她出門。

“之前和於導敲定了下一個本子……”

“不拍了,違約金我來付。”戚弦一如既往的特例專項。

白棠音色冷了下來:“戚弦,我答應留下這個孩子,你也得尊重我的選擇吧。”

戚弦理由也是冠冕堂皇:“懷孕的靜養。”

“我身形纖細,即便增重三十斤也不顯得臃腫,幾個月而已,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的。”

戚弦不悅地蹙眉。

白棠再次開口,將他即將出口的話堵了回去:“你可以將我懷孕的事情告訴家裡了,但如果這個孩子影響我的事業的話,我想我得重新考慮這個孩子的去留了。”

電腦螢幕上浮現了一雙老人,戚爺爺一如既往地威嚴莊重,戚奶奶則是多年不變的和藹笑容。

“爺爺,奶奶。”白棠嘴甜地喚道。從未感受過家庭溫暖的白棠真的是拿他們當親爺爺親奶奶的。

“哎,棠棠,奶奶可想你們了。”

戚弦微微含笑,叫了一聲:“爺爺奶奶,棠棠有好訊息要告訴你們。”

其實都不用人猜,這個沒出息的東西,眼珠子都快掉到白棠的肚子上了。

戚老爺子也出現了笑臉:“棠丫頭,是真的?”

她點點頭:“是真的,前幾天去醫院做過檢查了,現在差不多有五十天了。”

戚奶奶笑得臉上都開出花兒了,那邊就張羅著要來深城,好好照顧她。

白棠笑容很自然:“奶奶,我雖然懷孕了,但之前籤的合同還有一部戲,不過時間很短,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戚弦拿眼睛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這妮子分明是提前找靠山,生怕他出爾反爾。

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白棠怕餘蓉找麻煩。

戚爺爺戚奶奶那都是千年的妖精了,即便沒有親眼所見,親身經歷,但也能將兩人的狀態以及心中的擔憂分析個七七八八。

“工作雖然不要緊,但守信用是必要的,只要能照顧好自己,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是支援你的。”戚爺爺最後拍了板兒。

戚弦給戚奶奶說了再見,隨後看向了老爺子:“老頭子,照顧好我奶奶。”

“如果我也有爺爺奶奶就好了。”白棠喃喃自語。

戚弦寬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肩,將整個人都攬進了懷中:“他們就是你的爺爺奶奶,以後你有我呢。”

戚宅。

這個月還沒有到眾人回家團聚的日子,但人卻都齊刷刷地到齊了。

戚景吸取教訓,給每個人都帶了小蛋糕。

“媽,您吃。”戚景將一份荔枝口味地遞給了餘蓉。

餘蓉接過來放在桌上,看都沒看戚景一眼。

戚弦單手攬著白棠,相攜走進了大廳。

“爸、媽、大哥、大嫂、小景、彤雲。”白棠逐一喊過。

“坐吧。”戚兆鬆開口招呼。

戚弦始終護在她的身邊,體貼入微。

“小弦,聽說你有十來天沒有去過公司了?”餘蓉開口就是興師問罪。

戚弦將白棠安置好,坐在一旁才回答:“在家遠端辦公,知道棠棠懷孕,我有些激動,想多陪陪棠棠和孩子。”

餘蓉的臉色更差了:“女人懷孕都是這樣的,你可不能這麼慣著,省得她恃寵生嬌。”

白棠微笑:“媽教訓的是,戚先生的確應該以事業為重。”

戚弦第一次覺得他媽媽話多,這麼說,正中小女人下懷啊。

餘蓉當場甩了一張支票:“在家安心養胎,戚家自然不會虧待你。”

別說白棠了,就連慕輕輕,戚彤雲的臉色都差到了極點。

這分明就不是對待一家人的態度。

“我不要。”

餘蓉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小弦給你的合同開到了九位數,不就是認錢嘛,一人得道……”

“媽,那份合同棠棠沒有籤,我也沒有給過棠棠額外的資源。”

白棠聽到這話,不知是該慶幸戚弦的公允,還是該為自己這一年多的時光悲哀。

“她之前拍那個古裝的,你別以為媽不知道,她能有那麼多的戲份,還不是因為你把劇買了下來……”

“夠了。”戚兆松忍無可忍:“有點做長輩的樣子。”

白棠的思緒卻已經飛了。

為什麼赫連玉兒的結局改變了?為什麼她的戲份多了些?討喜了些?

為什麼後來那麼多緋聞都沒有誤傷她?

原來背後都是戚弦在運作。

心有靈犀般的,戚弦與她對視一眼,笑容和煦:“都是小事。”

“爸媽,我答應棠棠了,她可以孕中工作三個半月,她會照顧好自己,我也會給她安排助理。”

白棠心中五味雜陳,戚弦能為她說話,替她轉圜,就像是一個身在黑暗中已久的人,猝不及防地得到了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