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車鑰匙的手在逐漸攥緊,腳步也有幾分沉重。

戚弦覺得自己如今還不如一個外賣小哥的,因為白棠每次拿外賣的時候還能給個笑臉,結果到自己這就成了公事公辦,連個笑模樣都吝嗇。

在醫院門口,與另一雙男女偶遇了。

“戚少,好巧啊,來看病人?”

戚弦一個菜刀眼扔了過去:“看你老婆。”

對面人模狗樣的男人面色有些凝滯,卻不敢吊臉子:“那多謝戚少了。”

手指在螢幕上梭巡不去,最終撥出了一個電話。

雲橋水岸。

白棠託著疲累的身體回家時,就想著悶頭好好睡一覺。

“你……”她沒有在玄關換拖鞋,自然也沒有看到戚弦的皮鞋。

戚弦微微勾唇,微微含笑:“你先睡。”

白棠昨晚雖然沒有守全夜,但也是困得不行,倒是守了全夜的楚瑤精神都比她強。

舒舒服服的一覺醒來,已經到了華燈初上。

腰間的手臂箍得緊緊的,聲音中有幾分低啞:“乖乖等著,我去給你端上來吃。”

——

鈴聲鍥而不捨地響著,身邊的人切了一遍又一遍。

“說。”

冷冷的一個字,她瞬間清醒了,趕忙拿過電話:“喂。”

“沒事,沒事,我就是看看你醒了沒,你接著睡吧。”楚瑤在那邊,麻溜兒的結束通話了。

肚子叫了一聲,臥室門被推開,是去而復返的戚弦,手中竟然又端著托盤。

白棠有些懵:“我不是剛吃過飯嘛?”

戚弦沒說話,只是帶著笑意,用下巴點了點窗外。

華燈盡退,已經到了日頭高照了。

“我,我睡了一夜?”白棠有些不可置信。

“不然呢,這個太陽是我造的?”戚弦笑著將幾份菜品擺放好了:“特意點了你愛吃的糖醋魚……”

“嘔!”白棠抱著垃圾桶吐了個天昏地暗。

菜品逐漸冷卻,兩人卻無聲地對峙著。

白棠懶得理他,直接翻身繼續睡:“不許碰我,我也不去醫院,我就是吃的不好了,沒事。”

戚弦半跪在床邊,眼神溫柔地看著那閉上眼睛都能描摹出來的五官。

衛生間櫃子裡的衛生棉並沒有少,棠棠這個月並沒有來姨媽……

戚弦並沒有發覺,自己已經很上心了,上心到這麼微弱的小事他得記得一清二楚。

白棠是被暖融融的香氣勾醒的,掀開眼皮看到的就是戚弦跪在床邊,手中捧著一碗肉糜粥。

“我真的沒有懷孕,沒有措施的時候,我都有吃藥。”

“這段時間,你很嗜睡,這就是孕初期的正常反應。”

白棠唇角漾起一抹冰涼的笑意:“戚先生應該很盼望我能懷孕吧,畢竟有了繼承人,以後想要和誰在一起都可以了。”

溫熱的粥濺在手背上,分明不怎麼燙的,但是骨頭卻是熱辣辣的疼。

戚弦突然想起了半夜前的一個夜晚,是她去見葉哲的那天,那天白棠說,她不想生孩子,說一起去求爺爺。

“我不是……”

她嘲諷一笑:“不是什麼,戚弦,你是真的因為愛我,所以想要我們的孩子嗎?”

戚弦連連點頭:“我是真心的想要這個孩子的。”

“我想給孩子一個健全的人生,童年一個完整的家庭……”

“棠棠,我喜歡你,也喜歡我們的孩子……”

“若是那個人回來了,孩子怎麼辦?”白棠咄咄逼人。

戚弦被問了個啞口無言。

現在,他喜歡白棠,想到孩子,心中滿是柔軟,他發誓,在懷疑白棠懷孕的那一刻,他半點都沒有想到爺爺曾經說過的那句話,真的只是歡喜。

“幸好啊,我沒有懷孕,我也不會懷孕,藥是你親自派人弄來的,你應該清楚功效的。”

戚弦赤紅著眼睛,一勺一勺地喂她吃粥:“那不是避孕藥,是維生素。”

白棠充耳不聞,覺得何其可笑。

但事總會有萬一,白棠想著一會出去了買個驗孕棒……

戚弦從衛生間拿出來許多驗孕棒,哄著她:“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她真的害怕了,這是第一次,她希望戚弦是在騙她,但很明顯,戚弦這次說的是實話。

兩道槓……

眼淚簌簌而落,卻不是幸福的淚水。

“棠棠……”

“出去,我想靜靜。”白棠突然開口:“等等。”

戚弦迅速回頭,眼神中是有光的。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別人,誰都不要說。”她勉強地笑笑:“我想回頭去醫院檢查無誤後,再通知家人,可以嗎。”

“我就在門外,你有事就喊我。”

她一連驗了十根驗孕棒,其實,懷孕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一個兩個可以出錯,但這麼多都是一樣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戚弦拿的驗孕棒有問題。

白棠抹了抹眼淚,戚弦又不是有病,怎麼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呢?

恆業大廈。

白色跑車停下,戚弦下車為她開啟車門,小心地叮囑了幾句。

“別喝酒,別吃生的、涼的、辣的也少吃,我就在這等你。”

兩天了,戚弦不去公司,在家陪著她,哄著勸著想要帶她去醫院,她就是死拗著不肯。

今天算是殺青宴,戲拍完了,最後聚一下。

恆業注資的,恆業又是方鈺的地盤,方鈺自然妥妥的是今晚的東道主。

白棠一路同人打招呼,最後看到了方鈺。

“謝謝方總。”她接過方鈺遞過來的香檳:“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不宜飲酒。”

商允剛好走來,拿過她的香檳,一飲而盡:“那我代勞好了。”

都是合作過的熟人,且經過幾個月的拍攝早已經熟稔起來了,根本用不著太多的客套,都是直奔主題。

這種場合,都是推杯換盞拉近關係,自然也有不少人要同她敬酒。

方鈺始終都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總能第一時間替她擋酒。

都是經歷過感情的人了,方鈺偶爾有些灼熱的目光,她是看得分明的。

“可以送你一支白玫瑰嗎?”方鈺手中把玩著一支白玫瑰。

“可能不太方便。”白棠雖然不能說出戚弦,但也不想吊著方鈺:“我有男朋友,他會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