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越收越緊,空氣中都彌散著恐懼的味道。

然而這一次她變成了想要逃離的人,害怕失去的人變成了對方。

“有些疼。”她聲音清清淡淡的,淡到融化進了空氣中。

戚弦的聲音卻並沒有那麼平淡:“棠棠,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好不好?”

曾經夢寐以求的軟言細語,貼心緊張,如今觸手可及,她卻不想要了。

“新劇即將要上映,或許會有些緋聞,希望你不要生氣。”

說著說著就笑了,笑聲是悅耳的,胸膛緊貼的背部傳來震動,是心動的。

戚弦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棠以為他是在醞釀怒火。

“老頭子和奶奶的年紀都大了。”

這一次沉默的人換成了白棠。

戚爺爺和戚奶奶在雲橋水岸住了有一個月了,做飯的阿姨也被戚奶奶辭退了。

戚奶奶每日都給他們煲補湯,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她是知道的。

若是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之前,戚弦可以分十分之一的心給她,她一定會歡呼雀躍的,想要有一個孩子。

“抱歉。”

網路發酵的很快,即便有人出面澄清,也抵擋不住網友的熱情。

為此鄭文澤還特意打過電話,表達了歉意。

一方面是因為新劇需要宣傳,另一方面是團隊想要炒CP。

而白棠本身就是比較低調的,且事到如今晴姐和寧心,最親近的兩個人都知道了她和戚弦的關係,自然不想讓她跟這種緋聞沾邊。

白棠衝著餐桌上的戚爺爺和親奶奶,露出了個不好意思的笑,然後起身接通了電話。

“媽。”

“你個小賤人,不聲不響的和別的男人傳緋聞。”餘蓉多半是氣炸了,聲音尖銳的嚇人。

“家門不幸,你這樣水性楊花…”

這種事於白棠而言,早已經屢見不鮮了,他有些疲倦的不說話,只是默默的聽著,準備在最後反擊…

“餘蓉。”向來溫柔和順的親奶奶,聲音冷的嚇人。

嫁入豪門大半輩子的女人論起威儀,那自然是有的。

“媽。”電話另一端的女人聲音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了:“您…我和小棠鬧著玩兒呢。”

“餘蓉,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就能口無遮攔?”戚奶奶氣的呼哧呼哧直喘。

白棠給老人家順氣兒,卻並不想讓老人家因為這件事生氣…

戚奶奶哪有那麼容易被氣到,若是因為這麼點的事兒就氣的不行,那早就嘎嘣了,她本就站著長輩的位份,三言兩語就將餘蓉訓了個狗血淋頭。

“吃飯。”戚爺爺發話了。

其實兩位老人家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老人,對於網上的輿論也是一清二楚的。

白棠這段時間儘可能的在家裡用飯,即便是中午。

“棠丫頭,別難過,有你奶奶呢,讓你奶奶收拾她。”戚老爺子有些牽強的勸著。

白棠眼眶發熱,其實整個戚家,除了餘蓉和戚弦之外,待她都挺好的。

一個沒有親人呵護過的孩子,落在了戚爺爺爺爺奶奶手裡,那就是成了泡在蜜罐裡的寶貝。

一個沒有兄弟姊妹的姑娘,落在兄嫂小姑小叔手裡,那也成了被寵著哄著的小團寵…

“好丫頭,怎麼還哭上了。”戚奶奶心裡不饒人的用紙巾給她擦拭眼淚。

“爺爺奶奶,在我心裡頭,你們就是我的親爺爺親奶奶,若是以後出了什麼意外,你們還願意讓我叫你們一聲爺爺奶奶嗎?”

然而這個意外,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那個午後,白棠並沒有去趕通告,而是留在了家裡。

何露露說她懷孕之後,她的丈夫更關心她了些。

白棠沒有出門,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然而這個答案只能戚奶奶給她,所以白棠賭了一把。

“好丫頭,奶奶知道你想讓奶奶開心,但孩子是一輩子的事,奶奶是戚弦的奶奶,現在也是你的奶奶。”戚奶奶拉著她的手,老眼通紅。

在這樣祖孫融洽的氣氛中,白棠在戚奶奶的眼神中看到了與她不同的愧疚。

“我愛戚弦,我真的很愛他,但是奶奶,有些事情我不清楚的話,我不安心。”

欺騙老人的愧疚,戚奶奶對她的疼愛都讓她熱淚盈眶。

戚奶奶嘆了口氣,說出了掙扎已久的話:“真正兩情相悅的時候,擁有一個孩子,才會有未來。”

才會有未來?

這句話是相當有深意的,心思玲瓏如她,或許都不需要思考就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與我結婚,我想是爸和爺爺拿捏著戚弦的七寸,才會有了這一紙婚約,對嗎?”

戚奶奶看了一輩子的豪門婚約,見過老燕紛飛,見過哀鳴而死,見過反目成仇,見過破鏡重圓,見過蹉跎一生…

“戚家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戚奶奶握緊了她的手,閉了閉眼。

直接告訴她遠不止一次。

方才的那一句才會有未來,多半才是重頭戲。

“是你們爺爺說,戚弦下一任的繼承人,要出自你的腹中。”

白棠一時間竟有些啼笑皆非。

這要是擱在古代,就是太上皇親定的太子之位。

戚弦對孩子的渴望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

戚弦想要去母留子。

白棠輕笑一聲,或許他曾經真的想過母憑子貴,但現在只覺得膽寒。

“好丫頭,你別難過…”

這一次是白棠打斷了戚奶奶:“奶奶,白家沒有底蘊,在二十多年前也算不上是豪門,但白雲昌有兩個夫人,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只比我小了幾個月,在我這個年紀就已經看到了豪門的涼薄,奶奶,我知道您是疼我的。”

對於白家的那點爛事兒,戚家個個都知道個七七八八,戚奶奶最愛也是清楚的。

“奶奶今天能告訴我這些,該是瞧清楚了,我的心灰意冷…”

“好丫頭,小弦回心轉意了,你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棠棠。”

面對老人的請求,白棠也只是別過頭去只顧自己的流淚。

有顆心,傷著傷著,就不會再傷了,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人這一輩子最難越過的就是少年時不可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