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錦袍的侯爺端坐主位,華服美婦跪在腳下,嚶嚶哭泣。

攝影多方位跟,每個方位都要盡善盡美。

良久,攝影歸為三分鐘了,畫面似乎靜止了一樣。

“罷了,下不為例。”赫連侯放下茶盞,完美無瑕的眉眼間帶著刺穿骨髓的冰寒。

不知是不是錯覺,白棠似乎隔著螢幕看到了商允的餘光。

“商允,你什麼意思?”略微尖銳的女音響起,伴隨著是美人含著怒火的面容。

行走間褪去外袍,行至廊柱旁的少年郎挑眉,回首漫不經心地說:“有什麼問題嗎?”

“那段戲控制在五分鐘內,結果你讓我跪了十一分鐘。”

商允將杯子遞給助理:“關於戲份,你暫時沒能耐同我論。”

濃重的火藥味似乎太陽烈些,就能自燃了,工作人員退避三舍。

她起身,被於導叫住了:“準備一下,你接下一場。”

拍攝順序都是按照場景來,且她今日安排的已經拍完了。

抬眸對上於導的目光時,她心中明白了個大概。

情理之中,她的下一場是同韓琳娜對戲——

方才跪在地上,哭紅了眼眶的婦人,此刻坐在主位上,端得雍容華貴。

身著白色寢衣的姑娘唯唯諾諾地立在一側。

婦人拍案怒道:“跪下…”

“卡!”於導摘下耳機:“不許改詞,按照劇本演,再來。”

若是換個對戲演員,分明可以一條過的,結果她們愣是浪費了兩個小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就是個惡性迴圈。

再好的脾氣,也有些受不住了,還未發火,就聽到外面的騷亂。

殘陽如血,西裝革履的男人倚門而立,頭髮一絲不苟,俊顏無懈可擊。

古香古色的環境,隨處都是錦衣長袍的人,好似謫仙臨世,閃著故意無二的光芒。

“這麼一段,NG這麼多次。”戚弦眼中盡是嘲諷的搖頭。

一開口,白棠方才的那些歡喜,霎那間湮滅了。

熱門話題還很兇,當然她這個罪魁禍首,只是頂流和小鮮肉的熱度捎帶上的。

若是此時戚弦上來補一刀,她真的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繼續混下去了。

思緒紛飛之際,戚弦已經被於導陪著離開了。

許是韓琳娜玩夠了,許是看在有影帝觀看的份上,最後一遍過得很順利。

酒店。

‘滴!’推門而入時,本該空無一人的室內,卻燈火通明。

鮮辣辛香的味道勾纏著味蕾,引著她的腳步。

客廳沙發上,方才還驚為天人的男人此刻就坐在那裡,還衝著她笑。

白棠準備坐在一旁,只見修長的大腿分開了。

她雙手環住戚弦的脖頸,順勢坐在他大腿上。

戚弦風流的桃花眼眯了眯,在她側頰親了一下:“乖,想老公沒有。”

“想。”她沒有撒謊,縱然受了委屈,縱然心中難過,但思念卻是不可控的。

滿桌都是她愛吃的口味,戚弦又特意趕來看她,這點暖融從口中蔓延到了心口,暖暖的,滿滿的,很是熨帖。

戚弦溫柔地親吻著她的鬢髮,用舌尖去描摹小女人完美無缺的眉眼。

白棠疲累得緊,連手指都不想動,就癱著床上,任他親。

“寶貝兒,我是來接你的。”戚弦低沉的嗓音滿是溫情,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白棠清醒了:“我週四會回去。”

蓬鬆舒適的被子裡,滾燙粗糙的手在她未著寸縷的屁.股上摑了一巴掌。

“老公親自來了,你……”

臉上潮紅未退的小女人撐著靠坐在床頭:“戚弦,兩個月而已。”

“我和拍戲,二選其一。”戚弦肉眼可見地沉下了臉色,方才的繾綣溫柔猶如過眼雲煙。

白棠再度躺下,背對著他蜷縮起來。

“我會好好疼你……”

“戚總,我選工作……嘶……”

強勢不容拒絕的吻鋪天蓋地地襲來,她似是一朵狂風暴雨下一朵顫顫巍巍的蓮。

風雨摧折,水浪拍打,每一滴水都在叫囂著,要她沉入汙泥,要她爛在泥裡。

“將你的話收回去,我還可以原諒你。”

戚弦目光落下,落在微弱的燈火下,落在那張佈滿紅暈的臉頰,落在那雙波光瀲灩的眸子。

勾著他,引著他,撒嬌般地依賴著他……

淚水滑落,劃過太陽穴,沒入鬢角,沒入耳廓,沒入枕頭。

“我想工作。”嬌軟的聲音中滿是委屈,是小心翼翼。

戚弦似是大夢初醒,吻幹她的淚珠,將她抱在懷中。

“好好好,我答應你就是,你方才只是情急口不擇言了,對吧。”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只是清淺的呼吸。

抬首看到壁鐘,凌晨五點鐘。

晨光晴好,裹著浴巾洗漱的人拿了一瓶醫用面霜在斑駁的頸子上細緻地塗抹了一遍。

一雙健壯有力的手臂將她環在其中,抬頭在鏡中看到了肩膀上抵著的俊顏。

“不好看嗎?”

她輕笑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刮痧去了。”

“你就這麼喜歡拍戲?”戚弦還是有些不死心。

眼底烏青,泛白的唇角帶著微不可查的傷口:“喜歡啊,不然也沒有機會認識你。”

在唉聲連天中,她頭也沒回地去了片場。

化妝臺上放著一杯咖啡,一塊小蛋糕。

商允已經換好了戲服,晃到了她這邊:“抱歉啊,昨天我沒想到會那樣。”

“事情很快地平息了,都是你幫我說話,該我說謝謝才是。”

寧心去而復返,手中捧著咖啡和小甜點。

突然覺得口中的蛋糕,有些苦。

商允微微一笑:“寧心,我給白老師買過了,你自己吃吧。”

寧心有些手足無措,四目相對,兩人都明白了。

透過化妝間的玻璃門,同外面的人遙遙相望,白棠有苦說不出。

“謝謝商老師,我家棠姐早上要喝兩杯咖啡。”

商允就在身邊玩手機,戚弦在玻璃門外似有透視眼般盯著她看。

“不喜歡這個口味?”商允見她將蛋糕冷落到一旁,忍不住地問。

她喝了口咖啡:“還好。”

身後的目光差點將她燒穿,趕忙正襟危坐,唇角確實噙著掩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