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與鯨落同乘一架的齊婉茹絲毫沒有一點長公主的架勢,反而倒像個活潑明豔的鄰家小妹。

“哎呀,洛凡你是不知道!我設計這套衣服時,腦子裡就是想著你的模樣設計的。你別看它在雲杉閣掛了小半年,可我已經暗中吩咐過了,除了你,誰來都不許賣!還好這衣服最後到底還是穿你身上了,不然我都要親自給你送去了。”

鯨落看著她一張小嘴叭叭不停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也更深了幾分。

心道這齊婉茹還真有意思,明知道自己一年都出不了幾趟門,她偏偏還要在店裡掛一件衣裙‘勾引’自己,能賣出去就有鬼了。

而原主上次之所以會跑去雲杉閣,還是原主為了在二樓偷偷瞧一眼進京的齊司禮。偏偏就是這麼一眼,就成就了那麼一段孽緣……

鯨落裝作一副惋惜的模樣道:“早知道我便再耐心等等,屆時不止能白得了這麼件衣裙,還能讓長公主屈尊降貴的親自送到我家府上去。唉,虧了。”

“嘿,你個死妮子,得了便宜還賣乖!後頭那兩個馬車上坐著的男子,可都是我忍痛從皇兄賜給我的面首當中細心挑選出來的。長公主殿下親自送兩大車面首到你家府上,就這排場,滿天下還有誰能跟你比?。”

好傢伙,合著那些小哥哥都是皇帝賞給她,她又轉手給了自己的?

“你這是怕駙馬吃醋,所以才特意尋了個由頭,全打包給我了是吧?”鯨落忽然感覺自己發現了事實真相。

齊婉茹急道:“瞎說什麼呢?我這不是看不慣我二哥那個沒眼珠子的敢拒絕你嘛!再說了,你好歹也是個郡主,養幾個面首怎麼了,又不是養不起!”

心虛啦!她心虛啦!

其實,齊婉茹同皇帝的感情真的很不錯,可對待齊司禮這個二哥,卻並沒啥親近之感。可能是由於兩人幼時並沒怎麼待在一塊兒過的緣故。

馬車終於回到了秦國公府,而提前得知了訊息的秦安已經站在了大門口,就等著迎接齊婉茹這尊大佛了。這話可沒有貶義,秦安這會兒真的是恨不得把齊婉茹給供起來!

因為他釋出的招婿活動異常失敗,來報名的不是些地痞無賴,就是那些年紀都已經和自己不相上下,卻還嚷嚷著今年剛滿二十的人。

這不,急得他嘴上的燎泡都冒出來了。

剛剛他正愁容滿面的在家喝菊花茶敗火呢,結果就見自家本該帶著姑娘前去赴宴的馬車竟空著回來了。那馬伕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說是自家郡主坐了公主府的馬車在後頭,長公主也來了,還帶了十餘位面首要送與郡主。

秦安那掛滿愁容的臉上,直接換上了微笑,一張老臉堪比杯子裡的菊花,瞬間綻放。

那可是公主府的面首啊!皆是由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親自挑選的,家世人品全都挑不出錯來,且全都是心甘情願的。

小老頭樂呵呵的跑去了門外,直接吩咐下人中門大開,他要親自迎長公主進府!這不,鯨落一下馬車就被秦父這陣仗給嚇了一跳。

只見國公府中門大開,府中丫頭小廝全都出來了,男左女右分站在大門兩側。再瞧瞧自家那個便宜爹,這會兒正滿臉春風的小跑著上前,急著給齊婉茹行禮問安呢!

啊這……要不要這麼興師動眾啊?

齊婉茹見這場面也是好笑不已,雖然面上不顯,可背地裡卻偷偷給鯨落遞了好幾次眼神,只把對方那張城牆厚的臉都給看紅了。

好在眾人並沒有在門口過多耽擱,鯨落硬著頭皮,儘量忽視著大街上人們投來的好奇目光,匆匆跟著二人進了大門。

按著規矩,齊婉茹作為皇家之人自然是要坐在上首的。可這貨也不知道咋想的,連大廳的門兒都沒進。直接在前院兒裡就讓那群小哥哥並排站好,帶著老國公開始挑選起女婿來了。

而隨她一起來的貼身侍女,此時正拿著一本花名冊,仔細的介紹著眼前每個人的身家背景:“老國公您看,這位是張宇張公子,豐州人士,年十七。祖上曾是當地有名的富戶……”

“不勞姑娘費心,老夫自己看,自己看就成。”秦父嫌她語速慢,直接一把接過了名冊,仔細看了起來。

可看著看著,秦父卻忽的眼眶泛紅,隨即聲音顫抖的衝著人群問道:“不知哪位是衢州顧家顧城?”

半晌後,末尾一個身形有些單薄,面容卻是一等一的俊俏公子,怯生生的站出來行了一禮道:“正,正是小生。”

秦安激動的上前,一把拉住了顧城問道:“你父親可是顧大飛?家住衢州府利津縣槐花鎮,家中祖母曾是附近有名的繡娘,對也不對?”

顧城愣愣的點了點頭,不明白這位秦國公為何會對自己的家事如此瞭解,就連自家那個已經過世二十載的祖母都知道。

原來,秦安年輕時曾被顧家救過一命。當時他正帶領著一隊殘兵被敵人追殺至一處山林之中,部下為了給他拖延時間,全都死在了敵軍刀下。只有一個年齡最小計程車兵,帶著重傷昏迷的他逃到了一處山洞之中,這才躲過了一劫。

而這山洞,正好是顧大飛上山打獵時的一個落腳點。他見秦安二人身負重傷,就用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給他們簡單包紮了一下。待二人轉醒後,又給他們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把人帶回了家中。

前朝皇帝專權暴政,橫徵暴斂,百姓苦不堪言。所以齊霆遠的揭竿起義,可以說是眾望所歸了。也正是因此,顧大飛才會在看到身著專屬於齊霆遠軍隊戰衣的秦安時,才會出手相助。

“那你父親他如今可還……”

顧城他搖了搖頭,聲音哽咽的回道:“父親他在三年前因病故去了,家中如今,便也只剩顧城一人了。”

秦父聞言,不由瞬間老淚縱橫。他找了幾十年的救命恩人,竟已經在多年前就悄然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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